欧林吉刚刚伸出舌头,由下而上地舔了一口他的皮肤。
他的舌头是那样的灵活,又是那样的湿润,同时又是那样的冰凉。
“温暖您……如果您允许的话,我会陪伴在您身边,给您温暖,永远。”男人情不自禁地攀上欧林吉的背,抚摸着他垂在后面的发尾,喃喃道。
“噢?是吗?”欧林吉轻笑一声,“我要的很多,很多,恐怕你给的不够。”
“我够的!请相信我,韦恩先生……”男人急促道,“我会为您付出一切。”
“一切?”欧林吉停下动作。
“是的!这是我的心愿。”男人虔诚道,“我已经为您做好了违背道德伦常的准备。”
“那好,我现在就先问你取走一样东西。”欧林吉垂下眸子,掩藏住瞳孔里的血光,“你愿意吗?”
“自然愿意。”
“乖孩子。”欧林吉满意地笑了,然后大张嘴巴,露出一副尖尖的獠牙。
这样东西,便是你的命。
然而他并没有如愿以偿,他咬了个空,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因为赫尔兰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吸血鬼尖锐的指甲从身后戳进了男人的心脏。
“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吸血前要先和猎物调情。”赫尔兰多捏住像麻袋一样的尸体的后脖子,嘲讽道。
“有时候情致所至而已。”欧林吉撇撇嘴,赫尔兰多不管吸不吸血,都会和别人调情,为什么他就不可以?
“是么?我倒不知道韦恩先生还有这样的手段,什么时候也让我感受感受?”赫尔兰多随手扔掉手里的尸体,转身走向楼梯,大厅内的蜡烛突然又重新燃起,顷刻间,再次亮如白昼。
不知哪个女人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人群开始恐慌。
他们都见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就在他们身边。
“闭嘴,你们这群聒噪的蝼蚁!”赫尔兰多捶了一下楼梯的扶手,高声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从现在开始,你们会忘记今晚的一切。”这时,赫尔兰多的眼眶中已经不见眼白,而是两团极速翻涌着的绿色风暴。
所有人的瞳孔都是乌黑一片,空洞无神。
这是欧林吉第一次见到赫尔兰多使用这样的魔力,——他在催眠这群人。
“带走你们的东西,坐上你们的马车,滚出我的城堡!”赫尔兰多命令道。
于是那群人听话地,安静地陆续离开了这里,还顺便带走他们已死去的家属,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太不可思议了……”欧林吉讷讷道。
他原以为这场宴会结束后,会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却没想到结果这么简单。
“不要犯傻了,欧林吉。”赫尔兰多淡淡道,“作为你的创造者,我现在得限制你的吸血行为了。”
“什,什么?”欧林吉疑惑起来。
“第一条,以后你的每次进食,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十二年后。
“时间对于吸血鬼而言,是最单调、最不值钱的东西。它无法在它们身上留下任何一丝痕迹,也不能使它们记得什么事情。弹指一挥间,何其讽刺。”
欧林吉吹干墨迹,仔细地合上日记本,放进书桌下的小柜子里,里面已经堆了一摞大大小小的本子。
也许当初赫尔兰多说的对,如果他也写日记的话,整间屋子都不够他放日记本的。——他足足活了四百年。
欧林吉收拾好一切后,抬起头,墙上的钟表已经走到了八点,这时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欧林吉?”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雪团子一样的孩子挤了半张脸在门缝间,一只绿宝石一般都大眼睛闪着水灵灵的光,“洛佩兹先生叫你下楼用餐。”
“莱伊,过来。”欧林吉从椅子上转过身,微笑着朝小男孩招了招手。
莱伊推开门,跑了过去。
莱伊,就是那个十二年前老朋友卡尔托付给欧林吉的婴儿。
从莱伊能说话时起,欧林吉就没有教他说过“父亲”这个词,等到他懂事,欧林吉让他直接称呼他的名字,称呼赫尔兰多为“洛佩兹先生”。
尽管赫尔兰多跟莱伊提过:“欧林吉就是你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