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的气色看起来非常不好,虽然身为吸血鬼,他的气色就已经很差了,但是今晚的赫尔兰多离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似乎只剩半步。
赫尔兰多半垂着眼帘,兴致缺缺地看着周围的人。他不需要做些什么,只要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就会有人主动向他靠近,在他身边打转,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赫尔兰多的目光只在看见欧林吉下楼的时候闪烁了一下。
“你看起来不太好。”欧林吉走到赫尔兰多的身边坐下,顺手拿了一杯香槟。
“的确。”赫尔兰多动了动嘴唇,“我陪着那些人,在太阳底下走了将近一个上午。如果不是他们的脚也娇嫩,我恐怕都快自燃了。”
欧林吉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时有位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给赫尔兰多敬酒,感谢他带他们去划了木船,赫尔兰多收起刚刚那副慵懒的模样,彬彬有礼地微笑回敬。
“她将是我今晚的开胃菜,欧林吉。”赫尔兰多意味深长地望着那个女孩离去的背影说道,“我需要一些补偿,来弥补我今天消耗掉的体力。”
“不敢相信,你竟然真的在太阳底下待了半天。”欧林吉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记住这句话——存在得越久,你的能力越强。”赫尔兰多笑道,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不像之前那样暗淡。
“帮我再挑几个美味吧,我相信你的眼光。”赫尔兰多合上眼睛,脸上挂着疲倦的睡意。
但是欧林吉笃定他没有真正睡着。
当夜,五名年轻的男女被邀请到了赫尔兰多的房间,据说要一起玩个惊险刺激的游戏,那些没有被选上的人满怀嫉妒,选上的人神气自得。
欧林吉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冷漠地望着那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进赫尔兰多的房间。唯有他知道,那扇敞开的房门就是嗜血野兽大张的血口,散发着松木的清香,引诱着天真愚蠢的人类,一旦进去,无人生还。
直到第二天夜里,那五个人才从赫尔兰多的房间里出来。这场“游戏”一定很累,他们眼圈发黑,嘴唇发紫,像是一个月没有睡过觉的样子。他们的家里人又担忧又兴奋地拉过他们的手,询问在洛佩兹先生的房间里干了什么事。
“只是玩了一些有意思的游戏。”他们说,然后便各自回去休息。
欧林吉从他们空洞的瞳孔便知道他们已经成为还没有死透的尸体了。赫尔兰多对于吸血的量掐得很准,他清楚亡与生的临界点,这是欧林吉认为自己永远学不会的,——一种比死神还要精准的杀戮天赋。
赫尔兰多下楼了,他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绿色的眼睛里闪烁星光,薄削的嘴唇仿佛刚亲吻过盛开的月季的花瓣,染上了迷人的色彩。
他如同天神,宛若王子。
连欧林吉这个天天面对着他的人都忍不住再次注目。
“今夜我有个绝妙的主意,在座的朋友们。”赫尔兰多站在楼梯上宣布道,“我们熄灭这里所有的蜡烛,在黑暗中寻找缘定的舞伴,共舞一曲,如何?”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提议,众人纷纷赞同。
“很好。”赫尔兰多挥挥手,仆人们过来熄灭烛火,陆陆续续离开大厅。众人目送着仆人手里唯一一抹照明的光消失得越来越远,紧张刺激的气氛也越来越浓。
赫尔兰多拍拍手:“好了,现在开始。”
于是人群骚动起来,在黑暗中传来高跟鞋此起彼伏的踢踏声,还有裙角被踩到的撕扯声。很快女人们尖叫,男人们咒骂,因为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便不管谁是谁,无所谓谁是谁了。
他们都想抓住赫尔兰多或是欧林吉的手,共舞一曲。
然而此时的赫尔兰多与欧林吉正跷着腿,坐在高高的吊灯上,俯视着下面的闹剧,不亦乐乎。
“趁这个时候,去捕食。”赫尔兰多对欧林吉说。
这的确是大好时机,不过欧林吉还是一如往常地犹豫了。
“你已经两天没有吸血了。”赫尔兰多淡淡道,“我知道你在顾忌莱伊,但是你自己得先好好活着,否则以后谁来照顾他?”
欧林吉咬了咬牙,然后像豹子一样一跃而下,轻巧地落在一个贵妇人的身后,二话不说卡住她的脖子,一口咬了上去。
赫尔兰多满意地扬起嘴角。
“噢……请问是韦恩先生吗?”正当欧林吉快吸完血时,忽然一只手按在了欧林吉的肩上,凑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我记得您的身材很高大。”
欧林吉按住腹前另一只不安分的手,松开了已经没有呼吸的贵妇人,缓缓转过身,同样轻声道:“你可真大胆。”
他的嘴里满是血液的甜腥味,獠牙上沾着鲜红的血渍,但是面前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原谅我的大胆,韦恩先生。”这个模样姣好的年轻男人说道,“我实在是……仰慕您许久。”
“那你白天就应该到我的房间来……”欧林吉凑到他的脖颈边,极富色气地说道,“温暖我。”
男人的身体一抖,浑身都僵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