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我从识海里出来，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白。

很细。

指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陈越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脸色瞬间白了。

沈惊澜也看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向苍穹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云念的手，一动不动。

云念闭上眼睛，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昏睡过去。

我站在门口，看着向苍穹的背影。

那个背影，那么熟悉。

此刻却那么陌生。

“向苍穹。”我开口。

他没有动。

我又叫了一声：“向苍穹。”

他终于转过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我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他全都听见了。

我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的时候，沈惊澜追上来。

“姐！姐你等等！”

我没有停。

他跑到我前面，拦住我。

他的眼眶红红的，气喘吁吁。

“姐，你不能走！你走了就是认了！”

我看着他。

“惊澜，让开。”

他摇头。

“不让！我知道不是你！你不可能做那种事！”

我心里一酸。

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连你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愣住了，满眼心疼。

我看着远处的月亮，轻声说：“有时候，我觉得，也许真相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我去了后山，一个人坐在梅林里。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了一地碎银。

老东在识海里叹了口气：【苏棠，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颗小小的红痣。

【有人想害我。】

老东：【废话。本座看出来了。】

我：【你觉得是谁？】

老东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沉。

【两个可能。一是云念自己，自导自演。二是向问天，杀人嫁祸。】

我点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

老东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

【等。】

老东：【等什么？】

我看着远处向苍穹院子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

【等他来问我。】

他来了。

天亮的时候。

他站在我面前，眼底全是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看着我的眼睛，开口。

“苏棠，你告诉我，是不是你？”

我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问：“你信我吗？”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我。

那个眼神，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笑了。

笑得眼眶发酸。

“向苍穹，你说过，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知道不是我。”

他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可你现在来问我。说明你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抬手，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我懂。”

“有人指认我，证据确凿。你怀疑，是正常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

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可我问你最后一次，你信不信我？”

他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想信你。”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可你不确定。”

他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向苍穹，你走吧。”

他愣住了。

“苏棠……”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现在不确定，我不怪你。可我没法面对一个怀疑我的人。”

“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眼泪一直流，没有停。

老东在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