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掉眼泪。
【我没事。】
接下来的日子,很难熬。
云念的身体慢慢恢复,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每次她出现在人前,都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我。
陈越每次来送饭,都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沈惊澜天天陪着我,生怕我想不开。
可他们不知道,最难熬的,不是那些目光。
是向苍穹的沉默。
他没有再来找我。
一次都没有。
我每天站在崖边,看着他的院子。
灯亮着,灯灭了。
人进去,人出来。
可他始终没有往我这边看过一眼。
老东说:【苏棠,你别等了。他要是真的心里有你,这半个月绝不会什么都不做。】
我没说话。
只是心里的那盏灯,一点点暗了下去。
而事实上,向苍穹并非毫无作为。
自从那天怀疑的种子种下后,他将云念安置好,便亲自彻查了那晚的事。他避开了众人的耳目,暗中去了那片梅林,在梅树下找到了一枚被遗落的袖扣——
那不是女子的饰物,是一枚男子常用的银扣,上面刻着向家的图腾。
他又去盘问了当晚值守的弟子,有人含糊不清地说起,在刺杀发生时,看见我在屋外盘那些种的花。
他用了五天,一点点排除疑点,比对证词,才敢确定那个最不可能的结论。
这五天里,他活得比谁都煎熬。
一边是云念梨花带雨的哭诉,一边是对苏棠的绝对信任。他痛苦挣扎,直到所有线索都指向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嫁祸,他才敢拖着满身的疲惫和愧疚,去找他的姑娘。
第四天,云念来找我。
她穿着那身素白的衣裙,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站在我面前,眼眶红红的。
“苏棠姐姐。”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迷迷糊糊的,只看见一双手……我没想到……”
我打断她。
“云念,你不用道歉。”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说:“那天的事,到底是谁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的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低下头,眼泪流下来。
“苏棠姐姐,你真的怀疑我?我差点死了,我怎么可能……”
我看着她流泪的脸,那么真,那么让人心疼。
可我心里,再也没有半分波动。
“云念,你演得很好。”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好到,我都要以为你也是被骗,被害者。”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老东在识海里说:【对,不能相信她。】
我看着云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早晚会揭穿你。”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天之后,云念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可流言,没有停止。
反而越传越烈。
有人说我仗着教主的身份欺负人。
有人说我和老东合谋要害云念。
还有人说我嫉妒成狂,想杀人灭口。
沈惊澜每次听见,都要冲出去和人吵架。
陈越来送饭的时候,脸色越来越难看。
只有我,什么都没说。
只是在等。
等一个真相。
等一个能还我清白的人。
第十五天的晚上,向苍穹终于来了。
他站在我面前,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的血丝比之前更重,胡茬也冒得更密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开口。
“苏棠,对不起。”
我看着他。
他继续说:“这些天,我把那天晚上的事查了一遍。”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去了梅林,找到了一枚袖扣。那是向家的东西,却不是我的。说明那晚,一定有第三方在场。”
我心里一动,停下了脚步。
“我还去问了值守的弟子。有人看见,你没在现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面前。
“苏棠,那些流言让我心烦意乱,我没有第一时间去相信你的直觉,去查清楚。”
他的眼眶红了,伸手想触碰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惊扰了我。
“我查了十五天,才敢确定这一切。”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我问:“你查了五天,才查到这些?”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向苍穹,你知不知道,这五天,我是怎么过的?”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我。
眼眶红得更厉害。
我转身,背对着他。
“你走吧。”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哽咽。
我没有回头。
“我现在不想见你。”
“我等了你五天。在我最难受、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等你查清楚了,真相大白了,我却已经不想回头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东在识海里叹了口气。
【苏棠,他是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远处的月亮,轻声说。
【我知道。】
【可这五天的冷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了。】
【他来的太晚了。我的心,也冷了。】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