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尖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出门去。
月光下,整个黑木崖乱成一团。火把的光芒在远处晃动,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不清在说什么。
向苍穹已经站在院门口。
他看见我,伸手把我拉过去。
“出事了。”
我没问什么事。
因为我已经看见了。
火光的方向,是云念的院子。
我们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陈越站在最外面,脸白得像纸,看见我们过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推开人群,走进去。
云念躺在地上。
月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在她胸口那一片刺目的红。
血。
很多血。
从她心口的位置涌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染红了身下的青石。
向问天跪在她身边,双手按着她的伤口,满手是血。
他抬起头,看向苍穹。
“有人偷袭。”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刚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已经……”
向苍穹蹲下来,看着云念。
她的眼睛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线。
她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苍穹……”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要杀我……”
向苍穹握住她的手。
“别说话。我救你。”
他掌心亮起金色的光,按在她伤口上。
那光比从前暗了许多。自从上次大战之后,他的内力一直没有完全恢复。
可他还是拼命往里灌。
金光越来越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云念的呼吸,却越来越弱。
“苍穹……”她又叫了他一声,眼角有泪滑下来,“我……还能见到你……真好……”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他掌心滑落。
“云念!”
向苍穹的吼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可她没有再睁开眼睛。
那一夜,大夫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最后他摇着头出来,说那一剑刺得太深,伤了心脉。能撑到天亮已经是奇迹,现在……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云念没死。
可她离死,也只差一口气。
向苍穹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里亮着灯,他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沈惊澜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姐,你回去休息吧。”
我摇头。
他又说:“姐,这不关你的事。”
我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担忧。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站一会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只是站在我身边,陪着我。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冷意响起:【小丫头,稳住心神。这局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我在心里答,声音发紧,可我什么都没做。
天亮的时候,向问天出来了。
他脸色很差,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来。
“苏棠姑娘。”
我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些话,我想跟你聊聊。”
我点头。
我们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
他开口,声音低沉。
“昨天晚上,有个人影从云念院子里跑出来。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我看着他。
“你看清是谁了吗?”
他摇头。
“没看清。但那个身形……”
他顿住了。
我等了一会儿,问:“像谁?”
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他说,“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我在睡觉。”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在怀疑我。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骤然凌厉,带着威压:【他在试探!这是早有预谋的栽赃!】
我该如何反驳?我急得心口发闷,指尖微微颤抖。
【慌什么。】东方不败的声音沉稳下来,【你且稳住,待我助你。】
话音未落,我只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识海蔓延到四肢百骸,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平稳,指尖的颤抖也消失不见,连眼神都变得清明而坚定。
我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神冷了几分——那是东方不败借了我的视线,在审视向问天。
向问天被我看得一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中午,整个黑木崖都在传——
有人要杀云念。
那个人是谁,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我最讨厌云念。
陈越来送饭的时候,低着头不敢看我。
沈惊澜气得脸都红了,冲出去和那些嚼舌根的人吵架,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只斗败了的小公鸡。
“姐,他们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我冲他笑了笑。
“我没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