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这话是假的。
因为连我自己都在想——
昨天晚上,如果我真的去了呢?
如果我真的恨到想杀了她呢?
我闭上眼睛,把那念头赶走。
不是。
我不会。
我从来没想过杀她。
可谁会信?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蠢货。你信自己没用,要旁人信才是真的。那向问天故意拖延、刻意引导,就是想让流言坐实,让你百口莫辩。】
那我该怎么办?我在心里问,【云念还活着,她会指认我吗?】
【她会的。】东方不败沉声道,【且看今晚,她醒来之后,会如何编排你。】
那天晚上,我去看云念。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向苍穹坐在床边。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看见是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只是一瞬间。
可我看见了。
“我来看看她。”我说。
他点点头,没说话。
我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云念。
她那么安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梅林里,她对着空气说的那句话。
“你确定他不会想起来?”
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
我抬起头,看着向苍穹。
“她醒过吗?”
他摇头。
“大夫说,要看今晚。如果今晚能撑过去,就有希望。”
我点点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站了一会儿,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我。
“苏棠。”
我停下脚步。
他在身后说:“我知道不是你。”
我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说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知道不是你。”
我的眼眶忽然酸了。
我没有转身,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推门出去。
月光照在身上,很凉。
可心里那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好像轻了一点。
识海中,东方不败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还算他有几分眼力。但这信任,终究是脆弱的。云念一开口,便会碎。】
我知道。我低声道,【她醒了,一定会指认我。】【是。】东方不败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我们要抢在她前面,撕开她的伪装。】
第三天晚上,云念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是看向苍穹。
她看见他,嘴角微微弯起来。
“苍穹……”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可那个笑容,却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向苍穹握紧她的手。
“我在。”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她说——
“刺我的人,是女的。”
向苍穹的眼神动了一下。
她继续说:“她穿一身黑衣,蒙着脸。但我看见她的手了。”
她的手?
向苍穹问:“什么样的手?”
云念闭上眼睛,像是很累。
但她还是说了。
“很白。很细。指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很白。
很细。
指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瞬间炸响,带着雷霆之怒:【果然!她是故意的!这红痣是她早就算计好的!】话音未落,我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涌入四肢,我的身体猛地一挣,原本站着的身形骤然挺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那是东方不败完全掌控了我的身体。
我抬起头,一步步走进房间,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房间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向苍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震惊“教主?”。
云念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被委屈取代。
“苏棠姐姐……”她虚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这是做什么?”
我没有看她,目光直直落在向苍穹脸上,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东方不败的声音,透过我的喉咙传出来:“向苍穹,你仔细看。”
我伸出手,指尖指向云念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手。
“她说是黑衣女子刺的她,手很白、很细,指节有红痣。”
我抬起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摊开,指节处的红痣清晰可见。
“这红痣,是天生的。”
我又看向云念,眼神冷得像冰:“可你忘了,刺心之伤,必是深可见骨。刺出的瞬间,血会溅在凶手手上。”
我一步步走向云念的床边,语气带着刺骨的嘲讽:“你说你看见了她的手,那你说说,那黑衣女子的手上,有没有沾着你的血?”
云念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慌乱地躲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苍穹,我……我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
“害怕?”我(东方不败)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你若是真害怕,此刻该是控诉凶手,而非泪眼婆娑。你不过是想借着红痣,坐实苏棠的罪名!”
我上前一步,捏住云念的手腕,指尖发力,疼得她发出一声低呼。
“你再说说,那黑衣女子的身形,像不像苏棠?”
云念疼得眼泪直流,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识海中,东方不败的声音带着满意的笑意:【很好。就是要这样,让她无处遁形。】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我身上,映出的却不再是苏棠的怯懦,而是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而向苍穹,此刻竟护在云念身前:“教主,属下定会查明真相,还苏棠清白。”看似要为我查明真相,实则怕他的白月光被老东欺负。
“你!”老东气得直跺脚。
我躲在老东的识海里,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也许真相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