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暗流
那晚之后,向云天再没来过。
三天。
整整三天,他没踏进我的院子一步。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愧疚,躲着不敢见我。后来我发现不对劲——连日常的教务汇报都换成了别人。
来的是个叫陈越的年轻人,向云天的副手,生得普普通通,说话办事一板一眼。
“教主,这是本周的教务汇总。”他把一叠公文放在桌上,“向大人这几日身子不适,特命属下代劳。”
身子不适?
我看着那叠公文,忽然问:“他怎么了?”
陈越愣了一下,低着头回:“向大人……感染了风寒,需要静养几日。”
风寒。
我信他个鬼。
老东在识海里嗤笑:【这小子,躲人都不会找个像样的借口。练武之人感染风寒?说出去谁信?】
我:【……你能不能别戳穿?】
老东:【本座是替你着急。你想见他,就去啊。】
我:【我凭什么去?是他欺负我,又不是我欺负他。】
老东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这话说得硬气,但你这几天蹲在崖边发呆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我:【……你闭嘴。】
第四天,沈惊澜又来了。
他这次带了一盆花——一盆开得正好的海棠。
“教主,”他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桌上,“这是我从山下挖来的,您看喜不喜欢?”
我看着那盆海棠,又看看他眼巴巴的眼神,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是真不怕向云天啊。
“喜欢。”我说。
沈惊澜眼睛一亮:“那我再去找找有没有别的——”
“不用了。”我打断他,“一盆就够了。”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那属下明日再来给花浇水!”
我:“……”
老东笑得打滚:【这小子,借口找得比向云天高明多了。】
沈惊澜欢天喜地地跑了。
我看着那盆海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向云天不见我,是不是也和沈惊澜有关?
傍晚,我实在坐不住了。
我披了件斗篷,悄悄出了院子。
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黑木崖染成淡淡的橘红色。山间的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什么秘密。
老东在识海里问:【你去哪儿?】
我:【随便走走。】
老东:【随便走走能走到向云天院子门口?】
我:【……你能不能别这么烦?】
老东:【本座是怕你迷路。】
我没理他。
向云天的院子在后山,不大,但很清静。通往院子的青石小路两旁种满了竹子,月光从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远远站着,看见屋里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在。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窗,看着那个模糊的影子。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心疼。
他瘦了吗?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是不是还像陈越说的那样,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想冲进去问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躲着我?就算生气,就算吃醋,就算心里难受,你倒是跟我说啊!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冲进去?
那天晚上的事,我早就原谅他了呀,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自责。
老东在识海里轻轻叹了口气:【苏棠,你在发抖。】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不是冷,是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想迈步往前走。
可脚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老东:【你怕什么?】
我想了想,老实说:【怕他看见我。也怕他看不见我。】
老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这些年轻人,真麻烦。】
我苦笑。
是啊,真麻烦。
可就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