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沈惊澜送簪子之后开始不对劲的。
那小子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
今天送点心,明天送茶叶,后天送他自己画的画——画的是黑木崖的云海,还题了首诗,诗里有什么“朝朝暮暮望崖东,不见佳人见云峰”。
我拿着那幅画,嘴角抽搐。
老东在识海里笑得打滚:【佳人!他叫你佳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闭嘴!他才十七八,我比他大!】
老东:【那怎么了?本座还比令狐冲大呢,不照样喜欢?】
我:【……你能不能别拿自己举例?】
沈惊澜站在我面前,眼巴巴地看着我:“教主可喜欢?”
我能说什么?说不喜欢?那也太伤人了。
“……还行。”我干巴巴地说。
沈惊澜眼睛一亮:“那属下明日再画一幅送来!”
我:“……不用了吧?”
沈惊澜已经欢天喜地地跑了。
老东:【完了,这傻子当真了。】
我扶额:【我该怎么办?】
老东:【直接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呗。】
我:【他才十七八,正是敏感的年纪,我要是直接拒绝,他得多伤心?】
老东:【那你就忍着吧。】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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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惊澜果然又来了。
这次带的不是画,是他亲手做的糕点。
“教主尝尝,”他一脸期待,“属下第一次做,不知道好不好吃。”
我看着那盘形状诡异的糕点,咽了口口水。
老东:【别吃!这玩意儿看着像毒药!】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还行,就是有点咸。沈惊澜紧张地问:“怎么样?”
我点头:“不错。”
他的眼睛又亮了,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我嘴角的糕点屑。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百遍。
我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属、属下失礼!”他慌忙退后两步。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见向云天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叠公文,目光落在我和沈惊澜身上——准确说,落在我嘴角和沈惊澜袖子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属下向云天,参见教主。”他躬身行礼,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惊澜看见他,立刻收敛了表情,规规矩矩地行礼:“云飞兄弟。”
向云天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进来,把公文放在桌上,然后看向向沈惊澜:“你在这里做什么?”
沈惊澜低着头:“我给教主送些点心。”
向云天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形状诡异的糕点,嘴角微微抽动。
“送完了?”他问。
沈惊澜:“送完了。”
“那还不走?”
沈惊澜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向云天,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乖乖退下了。
他走后,屋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向云天开始汇报教务,声音平稳,表情正常。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老东在识海里说:【他生气了。】
我:【生气?生什么气?】
老东:【你没看见刚才他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点冷。
向云天汇报完教务,起身告退。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
“教主,”他说,“惊澜还小,做事不知分寸。若有冒犯之处,请教主原谅。”
我愣了一下:“没有没有,他挺好的。”
向云天的眼神又暗了一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老东在识海里叹气:【完了,你这话说的,更误会了。】
我:【我说什么了?】
老东:【你说“他挺好的”。向云天听了,心里肯定在想:你觉得他挺好?比我好?】
我:【……我没这个意思啊!】
老东:【你没这个意思,他听出来是这个意思。】
我扶额:【这都什么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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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第三天,沈惊澜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把剑。
“教主,”他说,“属下练了一套剑法,想请教主指点。”
我:“……我不会剑法。”
沈惊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教主说笑了,您可是天下第一。”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老东在识海里说:【让他练,本座来看。】
我犹豫了一下,把控制权让给了他。
东方不败接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然后看向沈惊澜:“练吧。”
沈惊澜眼睛一亮,立刻开始舞剑。
不得不说,这小子确实有两下子。剑法凌厉,身法灵动,一看就是下过苦功的。
东方不败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这一招不对。”
他走上前,握住沈惊澜的手腕,纠正他的姿势。
“手腕要低一点,剑尖要平,发力从腰起。”?
沈惊澜的脸红了。
不是正常的红,是很红。
我忽然意识到不对——这小子,他、他在害羞?
老东显然也感觉到了,立刻松开手,退后两步。
沈惊澜低着头,小声说:“多谢教主指点。”
东方不败轻咳一声:“继续练。”
沈惊澜继续舞剑,但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偷看我一眼。
我:【老东,快把控制权还我!】
老东:【不行,现在换你,更尴尬!】
我:【那怎么办?】
老东:【忍着!】
就在这时,向云天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沈惊澜在舞剑,东方不败站在一旁观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得很。
向云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惊澜,”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做什么?”
沈惊澜吓了一跳,剑差点脱手。
“向兄弟,我在请教主指点剑法。”
向云天看向东方不败——不对,看向老东。
老东面无表情地回视他。
向云天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教主日理万机,哪有空陪你练剑?退下。”
沈惊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向云天的脸色,到底没敢开口,灰溜溜地走了。
他走后,向云天看着我,眼神复杂。
“教主,”他说,“惊澜年纪小,不懂事。您……别太纵着他。”
我(老东)淡淡开口:“本座心中有数。”
向云天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的拳头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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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把控制权还给我,我在识海里哀嚎:【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误会了!】
老东:【误会什么?】
我:【误会我和沈惊澜有什么啊!】
老东:【你们有什么吗?】
我:【没有!但在他眼里肯定有了!】
老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你去解释啊。】
我:【怎么解释?说“我和沈惊澜什么都没有,我只喜欢你”?】
老东:【可以啊。】
我:【……可我用的是你的身体!】
老东:【那又怎样?你说的是实话。】
我苦笑:【算了,让他误会去吧。反正我也不能真跟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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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向云天来得少了。
有时候我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他就绕道走了。
我蹲在崖边,对老东说:【他躲着我。】
老东:【废话,你和他朋友眉来眼去,换谁都伤心。】
我:【我哪有眉来眼去!是他单方面!】
老东:【向云天眼里可不是这样。他看见的是你收他的簪子,吃他的糕点,让他擦嘴角,还手把手教他练剑。】
我:【……听起来确实挺暧昧的。】
老东:【是吧。】
我蹲在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心里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