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之后,黑木崖上开始热闹起来。
首先是——向云天又来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因为自从令狐冲走了之后,我每天都在盼着向云天来。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他给盼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椅子上装模作样地看公文——其实是老东在识海里教我怎么装得像一个正常的教主。
【头抬高一点,别像只缩头乌龟。】老东指挥我,【眼神要冷,嘴角要往下,对,就是这样……】
向云天躬身行礼:“教主,属下有事启奏。”
我端坐着,努力端出威严的姿态:“说。”
向云天抬头,目光扫过我——那眼神,怎么说呢,像在扫描一只突然变异了的猫。
“教主近日可好?”
“甚好。”
“教主饮食可好?”
“甚好。”
“教主睡眠可好?”
我忍不住了——主要是我想多看他几眼,不想这么快结束对话。
“向兄弟,”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微笑,“你每天来都问同样的问题,不累吗?”
向云天愣了一下。
老东在识海里警觉起来:【你干嘛?你这眼神不对。】
我:【什么眼神?我很正常啊。】
老东:【你正常个屁!你这眼神,本座见过——你上次看令狐冲的腹肌,就是这眼神!】
我:【……你别瞎说!我这是在看帅哥,纯洁的欣赏!】
老东:【纯洁?你那叫纯洁?你那眼神都快把人家衣服扒光了!】
向云天见我不说话,轻咳一声:“教主?”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目光正停留在向云天的胸口——准确说,是他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肤。
我猛地收回视线,脸有点烫。
【看到了吗?】我在识海里对老东说,【他也有锁骨!好看的!】
老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不能!】
向云天开始汇报教务。
我努力集中精神听,但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他脸上飘。
他说话时的神态很认真,偶尔皱眉思考,偶尔抬眼看向我。每当他的目光与我相撞,他就会微微颔首,然后继续汇报。
老东在识海里叹气:【完了,你这女人,彻底栽了。】
我:【我没有!我就是……就是欣赏一下!】
老东:【欣赏?你那眼神叫欣赏?本座当年看冲郎,就是这眼神。】
我:【你能不能别提令狐冲?我现在有新的目标了。】
老东:【……你变心变得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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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天汇报完教务,起身告退。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灵机一动。
“向兄弟,等等。”
向云天回头:“教主有何吩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努力想找个借口多留他一会儿。
“那个……本座近日对教务有些不解之处,想请向兄弟多讲解讲解。”
向云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属下遵命。”
他又坐下了。
我喜滋滋地坐回椅子上,开始东拉西扯地问问题。
问完一个再问一个,问完一个再问一个。
向云天一一解答,耐心得很。
老东在识海里看得目瞪口呆:【你这是干什么?】
我:【留他多待一会儿啊。】
老东:【你问的这些破问题,本座三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我知道啊,但我不知道啊。我问他,他回答,我就能多看他一会儿,多好。】
老东:【……你真是个奇葩。】
我:【谢谢夸奖。】
向云天解答完第十个问题,终于忍不住问:“教主,您今日怎么对教务如此上心?”
我一本正经地说:“本座身为教主,当然要对教务上心。向兄弟,你继续讲,本座听着呢。”
向云天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
“教主说得是。”他说,“那属下继续讲解?”
我用力点头:“好!”
又讲了半个时辰,向云天终于起身告辞。
我依依不舍地送到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东在识海里幽幽开口:【看够了?】
我:【没够,但只能这样了。】
老东:【你至于吗?不就是个男人?】
我:【你不懂,这叫恋爱脑发作。】
老东:【恋爱脑?本座也有恋爱脑,但本座没你这么……这么……】
我:【这么什么?】
老东:【这么不要脸。】
我笑了:【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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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向云天又来了一趟。
这次是送公文。
我接过公文,趁机多看了他几眼。
向云天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教主,还有何事?”
我:“没、没事。”
向云天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向兄弟,明日你何时来?”
向云天回头:“教主有事?”
我:“没、没事,就是问问。”
向云天想了想:“辰时左右。”
我点点头:“好,本座知道了。”
向云天走后,我喜滋滋地回到屋里。
老东问:【你问他时间干嘛?】
我:【当然是提前准备好啊!明天我要打扮得漂亮点,让他眼前一亮!】
老东:【……你打扮的是本座的脸,本座同意了吗?】
我:【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咱们是室友,有福同享。】
老东:【本座不想享这个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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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提前一个时辰就起来打扮。
老东被我折腾得够呛:【你够了没?换个衣服换半个时辰?】
我:【你不懂,这叫形象管理。第一次正式见面,要给人家留下好印象。】
老东:【你们都见过好几次了!】
我:【昨天不算,今天才算正式!】
老东:【……你高兴就好。】
终于打扮好了,我坐在椅子上,翘首以盼。
辰时到了,向云天没来。
辰时一刻,还没来。
辰时二刻,还是没来。
我坐不住了,站起来走来走去。
老东幸灾乐祸:【哟,人没来?失望了吧?】
我:【你别说话!】
又等了一刻钟,向云天终于来了。
他一进门就躬身道歉:“属下失礼,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
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没事没事,来了就好。”
向云天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特意选了一件红色的袍子,配了金色的腰带,还让老东帮忙挽了个好看的发髻。
“教主今日……与往日不同。”向云天说。
我心里美滋滋的:“哪里不同?”
向云天斟酌了一下措辞:“更……隆重了些。”
我差点笑出声——隆重?这词用得好。
老东在识海里说:【他说你隆重,意思是你今天打扮得太过了。】
我:【闭嘴,这是夸奖!】
向云天开始汇报教务。
我一边听,一边偷偷看他。
今天的阳光特别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格外好看。
老东:【你又走神了。】
我:【我没有,我在听。】
老东:【你在听个屁,你眼睛都直了。】
我:【……你能不能别老拆我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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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天汇报完教务,又喝了我准备的茶,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
“教主,”他说,“您近日……似乎心情很好?”
我愣了一下:“何以见得?”
向云天微微一笑:“从前的教主,威严有余,温和不足。近日的教主,倒是……活泼了许多。”
我:“……活泼?”
向云天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老东在识海里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活泼!他说你活泼!你知道“活泼”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他觉得你像个傻子!】
我:【……你闭嘴!他这是夸奖!】
老东:【夸奖个屁!他是在委婉地说你不对劲!】
我:【我才不管,反正他注意到我了!】
老东:【……你真是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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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任盈盈上山。
这位圣姑来的时候,阵仗很大,前呼后拥,排场十足。我站在崖边看着她的队伍蜿蜒而上,对老东说:【你未来儿媳妇来了。】
老东:【……什么儿媳妇?】
我:【哦对,你不知道。原著里你死了之后,任我行重掌日月神教,任盈盈嫁给了令狐冲。严格来说,她算你便宜闺女。】
老东沉默三秒,然后爆发:【什么!冲郎娶了任我行的女儿!那个黄毛丫头!】
我:【冷静冷静!那是原著,现在不是还没发生嘛。】
老东:【本座要把她扔下黑木崖!】
我:【喂!别冲动!你现在杀了她,令狐冲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老东:【……】
任盈盈走到我面前,盈盈下拜:“盈盈见过东方叔叔。”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叔叔?东方不败是叔叔?
老东在识海里冷笑:【这丫头装模作样的本事倒不小。她心里恨本座恨得要死,嘴上叫得倒亲热。】
我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姑娘,忽然有点同情她。爹被关在西湖底下,自己困在黑木崖上,日日对着杀父仇人(虽然还没杀成)赔笑脸。
“起来吧。”我说。
任盈盈抬头,目光与我相撞。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探究?
“东方叔叔近日气色不错。”她笑盈盈地说,“听说前几日令狐公子来过了?”
我心里警铃大作——这姑娘,在试探我?
老东:【看吧,她惦记本座的冲郎!】
我:【人家惦记是人家的事,你先别激动。】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任盈盈:“圣姑消息倒灵通。”
任盈盈笑容不变:“盈盈只是关心叔叔。”
“关心?”我挑了挑眉,“那不如关心关心你爹?听说他在西湖底下过得不太好。”
任盈盈脸色骤变。
老东在识海里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你怎么知道她爹在西湖底下!】
我:【废话,我看过原著。】
老东:【……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任盈盈僵立片刻,终于敛了笑容,深深看我一眼:“东方叔叔说笑了,我爹早已仙逝,何来西湖一说?”
“是吗?”我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那大概是本座记错了。你下去吧。”
任盈盈走后,老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这女人,有点东西。】
我得意:【那是。】
老东又说:【不过你这样揭穿她,不怕她提前动手?】
我:【怕什么,反正原著里她早晚要动手。与其等她准备充分,不如打她个措手不及。】
老东又沉默了。
半晌,他轻声说:【本座从前,从没想过这些。】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本座从前只知道杀人,只知道谁不服就杀谁。】他的声音有点闷,【从没想过,可以这样……用脑子。】
我差点笑出声:【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老东没理我,自顾自地说:【你这女人,虽然烦人得很,但有你在,本座好像……没那么累了。】
我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喂,】我说,【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帮你帮谁?】
老东没说话,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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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盈盈走后,我正想着怎么才能让向云天明天早点来,门外又传来通报声。
“教主,曲洋曲长老求见。”
曲洋?
那个日月神教的曲长老,刘正风的基友,原著里死得挺早的那位?
他来干什么?
我端坐在椅子上,摆出威严的姿态:“让他进来。”
曲洋进来了。
他是个老头,须发花白,但眼神炯炯有光,一看就是个老狐狸。
他躬身行礼:“属下曲洋,参见教主。”
我点点头:“曲长老免礼。何事?”
曲洋抬头,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笑了:“教主近日,倒是与往日大不相同。”
我心里一紧——又是一个来试探的?
面上不动声色:“哦?哪里不同?”
“从前的教主,威严慑人,属下见了腿都发软。现在的教主……”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像个活人了。”
我愣了一下。
老东在识海里冷哼一声:【这老东西,说话倒是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