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我弟弟。”他喉间发紧,声音都在颤,“你对我生出这样的心思,本就不对。”
“事到如今,哥还在骗我。”白予澜猛地松开手,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哥在怕什么?我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难道是怕我们这合法兄弟的名头,连结婚都做不到,才不敢接受我的心意?”
“跟结婚根本没关系!”权瑜炀急得连连摆手,“你父亲嫁给了我父亲,我们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兄弟,兄弟之间,怎么能有爱情?
“哥既然这么疑惑,为什么不亲身试试?”白予澜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试试和我交往,试试会不会也对我……生出一样的心意。”
“荒唐!”权瑜炀抬手想推开他,可慌乱间失了准头,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白予澜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玄关炸开。
“哥?”白予澜整个人僵住,不可置信地抬眼望着权瑜炀,指尖抚上脸颊那片骤然发烫的肌肤——这是他们成为兄弟的两年里,哥哥第一次打他。
“哥,你打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权瑜炀瞬间回过神,满心懊悔,伸手便想触碰他脸上迅速浮现的红印,却被白予澜狠狠一巴掌拍开。
“哥不接受,可以直说,为什么要打我?”白予澜的情绪彻底崩溃了,连连后退两步,眼底蓄满了泪,“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没有,我从没想过打你。”权瑜炀急着上前想解释,可他每走一步,白予澜便再退一步,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距离。
“哥……我的心好不舒服。”白予澜捂住心口,身子微微发颤,声音轻得像呢喃,“它还在跳吗?我感觉……我好像要死了。”
“别吓我。”权瑜炀瞬间慌了神,几步冲上去,将手贴在他的胸口,指尖下的心跳微弱得可怜。
“哥,我好难受。”白予澜低头看着哥哥覆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眼神涣散,带着一丝茫然的愣怔,“心口一阵一阵的抽痛,为什么被哥拒绝,我会这么难受?好奇怪……我是不是一个怪物?一个异类?一个本就不该待在这个家里的东西?”
“不,你不是。”权瑜炀再也顾不得其他,伸手紧紧抱住状态异常的白予澜,“哥哥喜欢你,哥哥接受你的心意,你别吓我,好不好?”
“哥都是骗人的。”白予澜在他怀里疯狂挣扎,泪水终于滚落,砸在权瑜炀的肩头,“哥只是为了安慰我,才说接受的,哥根本不喜欢我,哥一直都在骗我,从我们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骗我!”
“没骗你,你冷静一点!”权瑜炀抱着他,余光扫过门口,扯开嗓子大喊,“顾哥!快进来!”
“哥要找人抓我走了……哥!”白予澜的心跳愈发微弱,心口的抽痛铺天盖地袭来,连带着整颗心都一点点凉下去。
他猛地攒起力气,一把挣开权瑜炀的怀抱,顾不上穿鞋子,只踩着一双袜子,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权瑜炀也顾不上自己脚上还穿着拖鞋,抬脚就追。
“哥他不爱我……他从来都不爱我。”白予澜红着眼睛,跌跌撞撞冲到门口顾澄澈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不管不顾地踩下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等等!”权瑜炀追出来时,只看到车尾消失的残影,顾澄澈站在一旁,一脸疑惑:“你们这是闹什么别扭?”
“他情绪不对劲,快,必须拦住他!”权瑜炀急得额头冒汗,余光忽然瞥见尹政卿家门口停着的银色越野车,司机正打开车门,尹政卿正从后排探身下来。
“尹政卿,帮帮我!”权瑜炀拉着顾澄澈,疯了似的跑过去。
“嗯?”尹政卿难得听见权瑜炀喊得这么急切,愣了一下,回头望过来。
不过一瞬,顾澄澈已经窜上了驾驶位,权瑜炀拉着尹政卿坐进后座,“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借你车一用!”
车子猛地启动,尹政卿猝不及防,赶紧抓住权瑜炀的胳膊,一脸懵:“怎么回事啊?火急火燎的。”
“一时说不清楚。”权瑜炀扒着驾驶位的椅背,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远处的白色电车,声音都在抖,“快跟上他!”
“车里是谁啊?”尹政卿依旧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
“我的……白予澜。快,他快开出小区了!”
尹政卿瞬间闭了嘴,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白色车影,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辆车一前一后,飞速开出小区,冲上了蜿蜒的盘山公路。
前方是那段熟悉的弯道,白色电车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车灯刺破夜色,径直朝着路边的栏杆冲去。
“白予澜——!”权瑜炀目眦欲裂,崩溃的大喊在车厢里炸开。
下一秒,白色电车狠狠撞破栏杆,直直坠下了漆黑的山崖。
“不要……不要!”
顾澄澈猛踩刹车,车子堪堪停在栏杆旁,权瑜炀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疯了似的跑到断裂的栏杆边,低头望去——山崖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像极了那天晚上。
“白予澜!”他跪在栏杆边,对着漆黑的山崖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最后终究撑不住,蹲下身子抱头痛哭,“哥哥再也不拒绝你了,我求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哥哥以后什么都答应你,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走……”
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山间一遍遍回荡,撞在崖壁上,碎成一片绝望的回音。
尹政卿走过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喉咙发堵,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顾澄澈站在一旁,指尖颤抖地拨通了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