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澜跟着父亲散心,一走便是数日。
周四的晚自习,尹政卿和他同桌凑在一起聊天,声音虽轻,落在权瑜炀耳里却格外聒噪。
他抬眼望向前桌,尹政卿正和夏旭白低头盯着桌兜里的手机,时不时肘击对方一下,脸上满是兴奋。
“可以小声点吗?”权瑜炀开口。
“你快看这条新闻,”尹政卿仗着老师没注意,把手机凑到权瑜炀眼前,“北港市最大的地下赌场被匿名举报布控了,监控拍到上次楚豫集团大楼的那个黑衣人,也多次出现在赌场附近。”
话音未落,尹政卿手滑按到音量键,声音骤然外放。老师闻声走来,一把夺过手机。
尹政卿立刻追上去哀求:“老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把手机还给我吧!”
这个黑衣人,倒真是个好人。权瑜炀心底暗忖。
傍晚回家,刚推开门,便见白予澜窝在沙发上看新闻,屏幕里播报的,正是晚自习时尹政卿给他看的那则新闻。
权瑜炀低头去鞋柜拿拖鞋,一双手忽然伸来,替他脱了左脚的鞋。
“哥,我帮你脱。”白予澜说着,又替他脱下另一只鞋。
“不用。”权瑜炀感觉有些别扭。
“用。”白予澜从他手里拿过拖鞋,弯腰替他换上。
“周二的事,我跟你道歉。”权瑜炀垂眸看着他的发顶。
“哥不用道歉,哥本来就没错。”白予澜直起身。
权瑜炀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将人轻轻转了过去,从校服兜里摸出那根皮筋:“哥哥给你扎上。”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替他重新束好小辫儿。
“哥?”白予澜抬手摸着脑后的小辫儿,愣了神。
“哥哥真心觉得,你扎小辫特别可爱,很好看。”权瑜炀深吸一口气,唇角漾开一抹自然的笑,“哥哥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样子。”
白予澜猛地扑进他怀里,权瑜炀后退两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大门。
少年的脑袋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哥说的话属实吗?”
“属实,句句属实。”权瑜炀抬手抱住他,轻拍着他的后背。
“哥是真的喜欢我?”白予澜抬头,眼底映着他的身影。
“喜欢。”权瑜炀如实回答。
“什么样的喜欢?是亲情的那种,还是随便敷衍我的?”白予澜抓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不是敷衍,也不是只因你是弟弟才说的喜欢。”权瑜炀轻轻覆上他攥着自己的手,“是会担心你过得好不好,想拼尽全力让你开心,也怕你受一点委屈难过的那种喜欢。”
“所以别乱想,我是认真的。”他揉了揉白予澜的脑袋,很温柔的说。
“哥。”白予澜忽然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权瑜炀却没半分紧张,只应了声:“嗯,你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少年的声音带着试探的哑意:“哥既然喜欢我,那这件事,你也能接受的吧?”
“哪……”疑惑的话尚未说完,唇瓣便被一片柔软覆住。
白予澜吻得很轻,小心翼翼的,不过两三秒便分开。
权瑜炀的心跳骤然失序,伸手想去拨开覆在眼上的手,却被按住。
下一秒,唇瓣再次被占领,这一次没有了试探,带着少年的果敢,舌尖轻轻撬开他的牙关,与他的舌尖相触。
“等等……”权瑜炀慌了神,话又被吻堵回喉咙。
这个吻很深,权瑜炀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连换气都忘了,没一会儿便憋得喘不上气。
他抬手拍着白予澜的肩膀,示意他停下,可对方却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终于熬到极致,权瑜炀用力推开了他,大口喘着气,脸颊涨得通红,眼尾泛着薄红,眼神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的弟弟。
“哥明明说过喜欢我。”白予澜再次凑近,唇瓣几乎要贴上他的,却被权瑜炀抬手挡住。
“我是喜欢你,但我们为什么要接吻?”权瑜炀的大脑一片空白,“我一直把你当弟弟,当最交心的朋友,你为什……”
“弟弟?交心的朋友?”白予澜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哥,你真的知道,我所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权瑜炀微微低头,撞进他炽热又执拗的眼底。
白予澜重新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想和你一直在一起,想牵你的手,想亲你。喜欢你,只喜欢你。这辈子,就只想喜欢你一个人。”
权瑜炀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凝固,指尖僵在半空,连手该往哪放都茫然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