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沉默的身影,隔着一扇门,不动声色地,守了他一整夜。办公室里的闷痛还在骨髓里游走,江怜秋攥紧了笔,指节泛白,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能忍,能撑,能把所有破碎的模样死死藏在所长的威严之下,可系统那句轻飘飘的“他好像知道你很疼了”,却让他心口猛地一沉。
裴知璟知道了?
怎么知道的?
他在门外?
江怜秋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动静,安静得像空无一人。可他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隔着一扇厚重的木门,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果然是他。
系统还在小声嘀咕:【宿主,他真的站了好久了……从你开始疼的时候就站在那儿了。】
江怜秋的心脏莫名乱了一拍。
他是直男,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硬撑一切,从未有人这样……无声地守着他。更不用说是裴知璟,那个前几天还对他说“恶心”、和他针锋相对的下属。
怪异。
别扭。
甚至让他有些无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躯体化的刺痛,站起身,大步走到门边,手指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拉——
门开了。
裴知璟就站在门外,背光而立,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眼底是未及掩饰的暗沉与担忧。
被抓包的瞬间,他没有慌乱,只是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江怜秋苍白的脸、泛着红疹的手腕上,眉头瞬间拧紧。
“所长。”他先开口,声音低沉,“还没休息?”
江怜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冷着脸维持威严:“裴知璟,你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路过。”裴知璟答得平静,目光却一寸不离地锁着他,“听见里面有声音,担心您出事。”
“我能出什么事。”江怜秋梗着脖子硬撑,语气生硬,“事务所是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下属来管我的私事。”他想关门,手腕却被裴知璟轻轻一扣。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只是稳稳地拦住了他。
裴知璟的指尖触到他皮肤的那一刻,江怜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生理性的排斥感瞬间升起:“放开。”
裴知璟却没有立刻松开,只是垂眸看着他泛红的手腕,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疼的时候,不用硬撑。”
“我不会说出去。”
江怜秋瞳孔骤然一缩。
他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措手不及。眼前的裴知璟,不再是咄咄逼人的试探,不再是冷言冷语的厌恶,而是一种……他完全不熟悉的、克制的在意。
他心慌了。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江怜秋用力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裴知璟,你越界了。”
“我只是尽下属的本分。”裴知璟上前一步,又被江怜秋警惕的眼神逼停,他停在安全距离外,声音低沉,“所长不能倒,事务所不能没有你。”一句话,把所有越界的关心,都包装成了公事。
江怜秋心口那点怪异的情绪稍稍回落,却依旧紧绷:“我清楚。现在,你可以走了。”
裴知璟看着他强装镇定、实则浑身都在绷着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心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所长早点休息。”
“如果疼得撑不住……可以叫我。”
说完,他转身,脚步轻缓地离开,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追问半句。直到裴知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江怜秋才缓缓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一口气。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不烫,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前几天还针锋相对,现在突然变得沉默、隐忍、会守着他、会关心他疼不疼……裴知璟到底想干什么?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猛地炸响:
【宿主!!裴知璟好感度 +20!!】
【当前总好感度:320!!】
江怜秋:“wtf………………”
他站在原地,一脸麻木,疼都忘了,只剩下深深的自我怀疑。关心一句、守一会儿、不逼他、不问他——这也能加两百多好感??裴知璟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体质?!
系统弱弱地补刀:【宿主……他好像,真的很吃你“脆弱但硬撑”这一套……】
江怜秋闭闭眼,咬牙切齿:
“我是直男。”
“我不需要他关心。”
“更不需要靠卖惨刷好感。”
可话音刚落,骨髓里的刺痛再次翻涌上来,他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门外早没了人影。
可江怜秋却莫名觉得,那双漆黑的眼睛,好像还在某个角落,安静地看着他。
这一次,他没有觉得恶心。
只觉得——
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