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妃惨笑一声，缓缓坐下，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无冤无仇？在这后宫之中，哪里有真正的无冤无仇？你的轩儿是皇长子，是未来的储君。只要他活着，我的孩子就永远只能做个闲散王爷，甚至……连命都保不住！与其等着将来被你们母子踩在脚下，不如现在就搏一把！若是轩儿死了，皇上悲痛之余，说不定会立我的孩子为太子！这是一场豪赌，我输了，但我无悔！”

“疯子！你是个疯子！”温贵人嘶吼着，想要冲上去撕咬陈妃，却被死死拦住。

杨子妤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后宫。

为了权力，为了子嗣，母亲可以变成恶鬼，姐妹可以变成仇敌。

陈妃的疯狂背后，是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她深知在这个吃人的地方，不进则退，不狠则死。

片刻后，去搜查的侍卫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瓶：“启禀皇上，在长乐宫陈妃的妆匣夹层中，搜出了剩余的迷魂香，分量与内务府记录的缺失量吻合！此外，还搜出了一封未寄出的信，上面写着如何嫁祸温贵人的计划！”

铁证如山。

陈妃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罢了，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尉迟睿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好一个陈氏！好一个母凭子贵！你竟敢拿朕的骨肉做筹码！传朕旨意，废陈妃位分，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其子交由皇后抚养！至于那个荷衣，杖毙！温贵人……”他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温贵人，“教子不严，受惊过度，降为答应，迁居偏僻宫殿思过。”

“皇上！”温贵人发出一声哀鸣，却无人理会。

一场惊心动魄的谋害案，最终以陈妃的落网告终。

看似真相大白，皆大欢喜。

然而，当众人散去，杨子妤独自走在回毓庆宫的路上时，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妃虽然疯狂，但她一向心思缜密，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那封信写得如此直白，简直就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一样。

还有荷衣，最后那一刻的眼神，分明是在看向皇后方向时，才改口咬定陈妃的。

“主子，您在想什么？”翠屏见杨子妤眉头紧锁，轻声问道。

杨子妤停下脚步，望着天边那一轮残月，幽幽道：“我在想，陈妃真的是唯一的凶手吗？还是说，她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真正的猎手，或许正躲在暗处，看着我们自以为是的胜利，露出得意的笑容呢。”

“您是说……皇后娘娘？”翠屏吓得捂住了嘴。

杨子妤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在这紫禁城里，有时候，看得太清，并不是什么好事。走吧，回去。这场戏，还没唱完呢。”

夜风微凉，吹起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她知道，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仅仅做一个旁观者了。

既然入了局，那就做到底。

要么成为执棋者，要么……成为棋子。

而她杨子妤，绝不甘心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翠屏，”她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日，帮我约德妃娘娘喝茶。有些账，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