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一家粤菜馆里,俩人随便找了个空桌坐下。
地儿不大,胜在味道地道。虾饺皮薄馅足,肠粉滑嫩,煲仔饭底下的锅巴脆而不焦。常泶介绍得头头是道,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饭吃到一半,虾饺的鲜甜还在舌尖上挂着,陈北笙把筷子搁下,停了片刻,终于开了口:“刚才的事,对不住,拿你当挡箭牌了。”
常泶正夹着一块豉汁排骨,闻言抬起头,“这有什么的。就算你是为了气他,今天也确实跟我出来吃饭了。要不是他,估计你还不会答应跟我吃饭呢。算起来,我还得感谢他。”
陈北笙被他这番话说得无言以对,扒拉碗里的锅巴,不知道该怎么接。
“刚才那位,是你前男友吧。”
陈北笙被这股直球搞得有点招架不住,无奈道:“你这人说话倒是也不拐弯。”
“看你俩那样子,我想往别的方向猜也挺难的。”
陈北笙失笑:“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常泶起了兴趣:“多久?”
“……八年前。”
“八年。”他把这个词咀嚼了一遍,“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了。隔了八年还能轻易牵动你的情绪,看得出来当年没那么容易放下。”
陈北笙没有回答。虾饺已经凉了,皮开始发硬,他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常泶静静看着他慢慢咽下虾饺,神色淡得看不出起伏。
八年仍耿耿于怀,这人,确实不容小觑。
常泶端起茶壶,给陈北笙续了半杯,随口问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陈北笙抬眼看他:“怎么,你要投其所好?”
常泶也不否认,只笑着点了点头。陈北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安静地靠在车门上等他的那张脸,雨中站在楼道里不说话的那张脸。他把那画面按下去,垂下眼睫,说:“你还是做自己就好。”
“做自己,就能让你喜欢我了吗?”
陈北笙没答。常泶倒也不追问,自己岔开了话题:“赵飞也真是,怎么没早点把你介绍给我。”
陈北笙从盘子里夹了一块流沙包,说:“你跟赵飞专业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跑一起去了?”
“吃饭认识的。有次跟学长出去,正好拼桌,赵飞也在,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
陈北笙听着,流沙包咬开一个小口,金黄色的流心立刻从嘴角溢了出来。他“嘶”了一声,赶紧偏头去够桌上的纸巾盒。
手还没伸到,对面竟直接倾身过来,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纸巾折得整整齐齐,按在皮肤上的力度不轻不重。
陈北笙整个人往后躲了一下。他从常泶手里接过那张纸巾,自己又擦了两下,声音有点不自在:“我不是小孩子,你不用这样。”
常泶收回手,脸上没有被拒绝后的讪意,反倒笑了一下:“献个殷勤嘛,总得试试。”
“你这人真的很直白,我有点不太习惯。”
常泶听完,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反驳也没辩解,只是耸了耸肩,“那好吧。”语气里带着一点失落的余味。
傍晚晚风清冽,沿街空气里还浮着雨后未散的湿润潮气。
常泶把手插进裤兜里,偏过头问他,“要不要去哪逛逛。”
“不了,这两天工作有点累,想回去歇着。”
“那我送你。”
陈北笙连忙拒绝,这两天他就楼下已经有个沈南诚成天在那晃了,他不想再多一个。“我回公司取点东西,你先走吧。”
“那我陪你走过去,顺便消消食。”
陈北笙不好再推辞,只得和他并肩沿着街边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