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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笙:
是我,沈南诚。
我现在人在美国。父亲病重,需要做骨髓移植。原本手术结束我就能动身回国,但很奇怪,他执意要我留在这里。我猜,多半和沈梁安、沈煜脱不了干系……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怎么跟你提过我家的事。
很长很乱,等我回去给慢慢你讲。
说着说着跑题了……
我的护照被人收走了,眼下回不去。
我会想办法的!
北笙,美国真的好远……我想你了,却连打电话听听你的声音都做不到。
我刚刚知道,我妈妈私自回国替我办理退学的事。我现在就告诉你,北笙,这不是我的意愿。
我现在需要一点时间,你等等我!
约定,我绝不会违背!
我想你了,陈北笙。日日皆然。
我多想好好抱一抱你……
陈北笙。
别胡思乱想,安心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
等我。
沈南诚
沈南诚把写好的信纸折好,塞进信封,用胶水封了口。他在信封上一笔一画地写上收件地址和陈北笙的名字,随即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不是医院里穿白大褂的护士,也不是公寓前台的保安。一身黑色西装,身形魁梧,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听见门响,转过身来。
“小少爷。”
“我要寄封信。”
保镖看了一眼信封。“小少爷,沈先生交代了,让您好好休养,不要随便走动。”
“我出去寄个信也不行?”
“我可以帮您寄。”
沈南诚攥着信顿了瞬,终究还是塞到他手里,砰地甩上房门。
保镖刚下电梯,迎面就撞见沈煜。
沈煜脚步带风,脸色阴沉,一身黑色皮夹克领口敞着,头发凌乱,浑身带着压不住的烦躁戾气。
“沈煜少爷。”
沈煜目光直落在他手里的信封上,眉峰紧蹙:“谁让你擅自下楼的?楼上用不着你守着?”
“是小少爷吩咐,让我代为寄一封信。”保镖语气恭谨,不敢怠慢。
沈煜眼神一冷,伸手就要夺。保镖下意识往后收了收,面露为难:“少爷,这是小少爷私函,属下不好擅动……”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沈煜语气陡然蛮横,周身气场压下来,“真要我给爸打电话问一句?”
他不敢硬顶,犹豫片刻,只能松手。沈煜一把夺过信封,当着他的面直接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展开细读。保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终究不敢再多言语。
陈北笙?男的?
沈煜的目光在信纸上快速扫过,嘴角原本挂着的那点不屑渐渐变了味。读到中段时,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再往下读,他的表情开始开始抽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噎住,透着一股子膈应。
“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还是个同性恋。”
他捏着那几张纸,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把信纸边缘捏出了几道褶子。他站在那里,盯着纸上的字,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他脸上的烦躁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并不擅长拿捏的算计。他把信纸重新叠好,胡乱折好塞回信封,抬手在保镖眼前晃了晃。
“这个不用你寄了。”
保镖犹豫了。“少爷……”
“给我就行。”沈煜把信往自己怀里一揣,挑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
保镖低下头。“……没问题。”
当天晚上,沈南诚的房门被人敲响。
他打开门,门外的保镖微微躬身:“小少爷,沈先生请您去一趟。”
沈南诚没问什么事,披了件外套就跟着出了门。
特护病房里灯还亮着。沈行川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床边的会客椅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袍,外面披了件同色的开衫,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却沉得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