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烟花乍起,唇也落了下来。
天空被炸亮的瞬间,陈北笙脑子里也炫起一阵白光。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诚退开一点,看着陈北笙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没忍住,笑了。
“你倒是喘气儿啊。”
陈北笙猛地吸了一大口气,红着脸:“那你得让我有气口啊。”
沈南诚看着他,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碎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床单上,明明暗暗的,像洒了一把金粉。
“本来还想送你玫瑰花的。”
陈北笙麻了一下,随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肉眼可见地冒了起来。他搓了搓手臂,一脸受不了:“你可别!”
沈南诚知道他的性格,太肉麻的东西他接不住。他把目光收回来,嘴角还弯着,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故意的遗憾。
“所以我就没给你买。”
话音落下,他又吻了过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也更沉。
陈北笙其实不是没预感,从跨进这个房间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晚不会只是一个吻那么简单。
他心里有过预计,有过准备,甚至之前在电梯里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真碰着了,又不是那回事了。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下意识地想往后跳,想拉开一点距离。
沈南诚没让。
他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把人又按回怀里。力道不重,但很稳,像一个提前锁定的扣,没有给他任何后撤的余地。
陈北笙好不容易逮着个气口,张嘴:“你等一下——”
沈南诚停了。就那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等他说话。
陈北笙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刚才那股想要喊停的劲头在对上视线的刹那就全散了。他脸别过去,说:“你先别看我。”
“好。”沈南诚闭上眼睛。但手没松。
陈北笙被他箍在怀里,心跳还没归位,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沈南诚胸前的衣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要不……再让我准备准备?”他抬眼,试图用商量的语气说服对方,“做做心理建设,这事儿缓一缓……反正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沈南诚看着他,没说话。陈北笙以为有戏,正要趁热打铁,沈南诚开口了。
“好啊。”
答应得挺痛快。陈北笙刚松了口气,沈南诚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呀。”
陈北笙被他噎了一下。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他舔了舔嘴唇,又不死心地挣扎起来:“但是你看——这个是吧,它总得有点准备,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准备。”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沈南诚听完,没接话。他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出来,递到陈北笙面前。陈北笙低头一看,脑子哐当一下,后面还没组织好的语言全堵了回去。
沈南诚的表情很坦然,好像从兜里掏出来的是包纸巾。
准备齐全。
“你怎么在兜里揣这个?”
“不然放哪儿。”他说,“给你拿着?”
“……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只憋出八个字:“用心良苦,蓄谋已久。”
沈南诚笑而不答,他这位脸皮薄,真要等他自己做好准备,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今晚,躲是躲不掉了。他把东西往床头柜上一搁,深吸一口气。
“那你去把灯关上。”
沈南诚没动,看着他:“为什么?”
陈北笙被他看得耳根又烧起来,抬手一指落地窗:“你要不关灯,我就从这儿跳下去。”
沈南诚偏头看了一眼那扇落地窗。
二十四楼。
啪。房间里暗了。
但也不是全暗。
可陈北笙有夜盲。光一暗,眼前就只剩模糊的色块和轮廓。
他看不清沈南诚在哪儿,只能听见脚步声——啪嗒,啪嗒,踩在地毯上,闷闷的,一步一步往他这边来。身子忽然被一双手臂从后面抱住,他吓了一跳,但后背贴上那片温热的胸膛时,整个人又软了下来。
两个人在黑暗里纠缠了一阵。呼吸交错,手指在彼此的衣服上揉出细碎的窸窣声,一切都在往那个方向滑,水到渠成,停不下来。直到最后一刻,陈北笙明显僵了一下。
沈南诚察觉到了,动作顿住:“怎么了?”
陈北笙在黑暗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破罐子破摔地开了口:“……我在想,谁上谁下这个问题。”
沈南诚安静了一瞬。然后语气很平淡,好像他纠结的是一件类似明天早上吃包子还是油条的事。
“你要是想在上面也可以。”
陈北笙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正要说话,沈南诚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不过……你看得着吗?”
陈北笙在黑暗里瞪大眼睛,眼前一片模糊的色块和轮廓,连沈南诚的脸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不吱声了。
床上两个人翻云覆雨。
那个红色的礼盒立在床头柜上,孤零零的。窗外烟花谢了又开,开了又谢,它就在那儿静静站着,没人顾得上它。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被人想起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