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窗外世纪广场早已恢复了日常的模样，昨晚万人倒计时的狂欢像一场遥远的梦。

陈北笙埋脸趴在枕头里，露在外头的半边耳朵红得发烫。沈南诚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发梢还挂着水珠，整个人清俊清爽。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那个被冷落了一整夜的红色礼盒，放在陈北笙面前。

“打开看看。”

陈北笙从枕头里抬起一只眼，看了看礼盒，又看了看沈南诚，磨磨蹭蹭地坐起来。拆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两部手机。黑色的，机身小巧，是时下最新、最贵、最抢手的机型。

陈北笙当然认得。

“这个……太贵了。”他把盒子往回推了一下，“我不能收。”

沈南诚没接盒子：“你把自己都给我了，还有比这更贵重的东西吗？”

安静了一秒。陈北笙被这句猝不及防的直球击中，耳根又开始烧，低头盯着盒子里的手机，不敢抬头看他。

这人从昨晚起像是无师自通，说话直白不绕弯，句句都能臊得他想找地缝钻。

“……昨天晚上那是意外，”陈北笙嘟囔，“那是因为没开灯！”

沈南诚挑起一边眉毛：“那下回开灯试试。”

“……”

沉默代表他最后的倔强。

沈南诚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眼里又浮起那种熟悉的、狐狸得逞般的笑意。他把其中一部手机拿起来，放进陈北笙手心。

“拿着吧。咱俩虽然天天见面，但总有个万一，就像上次我在宿舍睡觉，你不是自己出去买东西了吗？醒了找不着人。”他合上陈北笙的手指，“下回再遇到这种事，我就可以直接打给你了。”

陈北笙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摩托罗拉的壳子在阳光里泛着低调的光。他知道沈南诚说的“上次”是哪次。

那天午睡，他看他睡得沉，没忍得叫醒，就在床头给他贴了张便条，写着“出去买东西，很快回来”。

就这么一件小事，沈南诚记到现在，还特意买了手机，就为了“下回再遇到这种事”的时候能随时找到他。

这哪里还是礼物。

他怕跟他断开联系，哪怕只是下楼买个东西的工夫。陈北笙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那部手机。

他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下回出门买东西，叫你。”

等他俩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三号下午了。

陈北笙推开门，屁股还没沾到凳子，就看见崔志东正对着门口坐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翘着二郎腿。宋清华坐在自己床边看书，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继续看，但书页没翻。

“哟。”崔志东挑眉，开口带着憋了三天的阴阳怪气，“这谁啊？这不是陈北笙和沈南诚吗？我还以为你俩在世纪广场被外星人劫走了呢。”

“如实交代。”崔志东站起来，踱到他面前，“说吧，背信弃义！抛弃兄弟！三天两夜，在外面吃什么独食了？”

陈北笙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但什么好借口都没转出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沈南诚。

“问你呢，”崔志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你俩在外面干什么了？”

沈南诚弯腰把鞋带解开，换上拖鞋，站起来的时候脸上表情跟平时一模一样。

“你猜。”

“猜你个头啊猜！”崔志东横着眉毛，颇有一副不交代清楚绝不罢休的架势。

陈北笙早有准备，回寝前特意在小卖部买了一大袋零食，这时赶紧提出来摆上桌。赶紧把那袋东西提起来往桌上一摆——薯片、牛肉干、瓜子、话梅，满满当当铺了半张桌子。

远看，跟摆供似的。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我们碰见老钱了，就上次请吃饭那个学长。他跨年夜也在世纪广场，碰上了，非要拉我们去他那玩两天。”

崔志东看了看桌上的零食，又看了看陈北笙，眼里写满了“你编，你继续编”。

“是吗。”他拉长了调子，从袋子里抽了一包牛肉干，撕开，“跟老钱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