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瓶塞弹开,香槟气泡喷涌而出,甜润的酒香漫开,气氛一下子更热络了。
钱悯书说好的挡酒,结果一整晚都没让他们派上用场。
他自己被那帮同学围着灌,一轮接一轮,脸红到了脖子根,嗓门却越来越大,愣是没往陈北笙他们这边喊过一句救命。倒是抽空过来一趟,拎着酒瓶给四人各倒了小半杯,说了句“吃好喝好别客气”,又被人拽回去继续鏖战。
陈北笙看着他那副左右逢源的架势,心想这人根本不需要挡酒,他就是全场最能喝的那个。
崔志东玩得相当尽兴。这种场合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抱着话筒就没撒过手,调子依旧跑得随心所欲,但架不住气氛到位,底下不管认不认识都跟着嚎两嗓子。
唱完了又拉着钱悯书那帮同学划拳,划输了就喝,喝了接着划。
沈南诚坐在沙发另一端,望着满屋子闹腾,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见不耐。更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电影,画面热热闹闹,声音吵吵嚷嚷,他只是坐在观众席最边上,连爆米花都不拿一桶。
宋清华倒是有点不自在,微微蹙着眉,看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酒杯果盘,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他坐在陈北笙旁边,靠得不算近,也没说想走。陈北笙偶尔偏头跟他说两句话,他就应一声。中间崔志东非要拉他合唱,他把话筒推开,态度坚决但不算冷淡。
正热闹时,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服务生端着一瓶红酒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往茶几边一站。
“钱先生,刚才前台接到一个电话,是位姓傅的先生打来的。说您过生日,这瓶酒是他送您的。”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钱悯书放下酒杯,笑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行,放那儿吧”。服务员把酒放在茶几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他那帮同学立刻围了上去。有人把酒瓶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一个懂行的接过去看了一眼标签,眼睛瞪得溜圆。
“我操——这酒贵啊!”他抬头看向钱悯书,满脸震惊,“姓傅的是谁啊?老钱你在哪儿认识的人?”
钱悯书从那人手里把酒拿回来,搁回茶几上,端起自己的啤酒杯喝了一口。
“就是个朋友。”他把啤酒咽下去,语气平淡,好像人家送的不是一瓶红酒而是半斤瓜子,“以前出去玩的时候认识的,在浙东这边有生意。”
“普通朋友送你这么贵的酒?”那人显然不信,还在追问,“这酒少说这个数。”说着他比了个数。“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隐藏身份没跟我们交代?”
钱悯书笑着,没有要讲的意思。
在场都是明白人,人家不愿多说,也没人再刻意追问,转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啤酒和话筒上。
玩到后半程,酒喝得差不多了,唱歌的嗓子也哑了,划拳的指头也慢了,包厢里那股子闹腾劲儿终于从沸点往下降了几度。
钱悯书被灌了一整晚,衬衫领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两颗,终于得了空,从人群中脱身出来,喘了口气。
他晃晃悠悠地摸到陈北笙这边。
陈北笙坐在沙发中间,右边是沈南诚,左边是宋清华,两个人像左右护法一样把他夹在中间。宋清华抬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脸上那片酒色,没出声,默默站起来换到了旁边的空位上。
钱悯书一屁股坐到陈北笙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块,他整个人往陈北笙那边歪了一下,顺势抬起胳膊,搭在陈北笙肩头。动作很自然,带着酒气和热乎劲儿。
虽是男生之间再平常不过的亲近,沈南诚看着,眉头还是不由一蹙。
“今晚怎么样?”他偏过头,压低嗓子问陈北笙,声音比刚才招呼全场时轻了不少,“还行吧,不无聊?”
陈北笙被他肩头压得往沈南诚那边靠了一点。
陈北笙看着眼前这满屋子热闹,笑道:“这还能无聊呢。”
钱悯书笑了笑,胳膊还搭在他肩上,往沙发背上一靠,忽然话锋一转:“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陈北笙一愣,“我才大一,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钱悯书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考研还是直接出来干,你心里总得有个方向。想好了路子,后面几年才知道劲儿往哪儿使。”
陈北笙想了想,老实说:“还真不太确定。有些事不到跟前谁也不知道,提前想那么多最后还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
“也是。”钱悯书点点头,没再说教。沉默片刻,又把酒杯搁下,“不管怎么样,以后你要是没地儿去,或者不知道怎么走,来找我。跟我一起干。”
陈北笙扭头看他:“你要开公司?”
“嗯。”钱悯书也不藏着,“打算搞个科技公司。”
陈北笙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半拍:“我操,牛逼啊老钱!大学还没毕业就要开公司了?”
钱悯书没接话,只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哥混好了罩你。”
“哎呀,”陈北笙往后一靠,嘴角压都压不住,“这么说,我这也是以后有人罩的人了。”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罩着你呢。”
两人正说笑间,钱悯书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陈北笙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