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一口粥差点呛到。
宋清华冷不丁开口:“那下次你跟沈南诚睡让他搂你,我跟北笙睡。”
“我可不。”沈南诚直接敬谢不敏。
“……”
崔志东发出爆炸般的悲悯,控诉他俩偏心眼。
陈北笙被他嚎的耳鸣,直接一个包子塞他嘴里,物理阻断。
吵吵闹闹的假期一晃而过,日子依旧过得懒懒散散。
除了上课,就是吃饭,去图书馆,回寝室。只要陈北笙在的地方,身后三步之内必定跟着一个沈南诚。去教学楼一起,去食堂一起,去水房洗个衣服沈南诚也能端着盆正好那。
跟个影子似的。
崔志东有一回在后面看着他俩并排走的背影,跟宋清华嘀咕:“你说这俩人是连体婴吗,一个走哪另一个跟哪。”宋清华瞥了一眼,没说话。
但要说有什么不对劲,好像也没有。同一个专业,同一个寝室,课表一模一样,连体婴也说得过去。再加上两个人都是男的,走在一起谁也不多看一眼,谁也不觉得奇怪。
这天午休,寝室里很安静。崔志东不知去哪儿野了,宋清华戴着耳机在看书。陈北笙睡觉刚醒,就看见沈南诚坐在床边,脸色说不上难看,但眉间有道浅浅的褶。
“怎么了?”陈北笙搓着眼睛问询道。
沈南诚摇摇头。
“没什么。刚下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他顿了顿。
“可能出门了吧。”
徐娴以前就不怎么经常回家,打电话没人接是常有的事。
但接下来几天,沈南诚又打了好几次。中午打,没人接。晚上打,没人接。有一天熄灯前他又下楼去打,回来的时候脸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陈北笙靠在床头看他进门,不用问也知道——还是没人接。
“要不,”陈北笙坐直了,“给我妈打个电话问问?”
毕竟楼上楼下的,真要有什么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沈南诚笑了笑,抓了一把他的头发:“没事的。”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陈北笙还是不放心。
隔天下午没课,他趁沈南诚去图书馆还书的工夫,跑到楼下公用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接起来。
“喂?”
“妈,是我。”
“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学校有事?”
“没事。”陈北笙靠着墙,压低声音,“妈,你最近见着徐阿姨了没?”
钱荔敏想了想:“前两天还来咱家买东西呢。怎么了?”
“沈南诚往家里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白天晚上都打过,一直没人。”陈北笙顿了顿,“我怕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钱荔敏的语气听着挺笃定,“我看见她精神头挺好的,还跟我说买了件新衣服,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是不是出门走亲戚去了?”
“可能吧。”
“你跟南诚说别担心,兴许就是赶巧没碰上。”
“嗯。”陈北笙握着听筒,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总算落了地,“行,那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回寝室。
寝室里,沈南诚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翻一本专业课的书。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陈北笙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把刚才电话里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说他妈前阵子还见过徐阿姨,精神头挺好,不像有什么事。兴许就是赶巧没碰上电话。
沈南诚听完,没说什么。过了几秒,慢慢点了下头。
“那就好。”
他把书合上,书脊搁在膝头,肩背比刚才松了几分。那口气悄悄地松下来了。
浙东的十一月,是悄无声息来的。
等察觉到的时候,桂花已经落尽了。
早晚凉得明显,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那一下最要命,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能冻得人龇牙咧嘴。崔志东每天早上都在嚎,嚎完又抱着热水壶第一个冲进水房。
梧桐叶子铺了一地,清洁阿姨扫成一堆一堆的,风一卷过,就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陈北笙并不怕冷,但他贪恋十一月那种干爽清冽的空气。深吸一口,凉意从鼻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像夏天,闷得人脑子发沉,也不想动弹。现在的天,正适合两个人哪儿也不去,就在校园里慢慢走。
……不过
陈北笙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前头的两个哼哈二将。
崔志东和宋清华走在他和沈南诚前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也不知道崔志东怎么又惹到宋清华了,宋清华抱着书走得飞快,目不斜视,嘴角抿成一条线。崔志东在旁边绕来绕去,一会儿左一会儿右,手舞足蹈比划不停,隔老远都能听见他咋咋呼呼的动静。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不是故意的——”
宋清华加快了脚步。崔志东小跑着追上去,差点踩掉他的鞋后跟。
陈北笙看了一会儿,忽然偏过头,压着嗓子对沈南诚说:“多半又是拿宋清华的书去泡妞,给人家书整脏了。”
沈南诚看着前方那个绕来绕去的身影。
“不意外,毕竟是崔志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