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冲到门口,陈北笙一把推开门,拽着沈南诚闪了进去。玻璃门在身后“哐”地一声关上。
他们没往里走,就站在门口,隔着玻璃门往外看。
顾天那帮人也追到了门口,在台阶下面刹住了脚。
五六个人站在那儿,喘着粗气,脸上的凶劲还没退。
徐明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恶狠狠地盯着门里的两个人,眼睛里全是不甘心。
“出来啊!”顾天冲着门口喊,“躲里面算什么本事!”
但谁也没敢往前迈一步。
派出所的蓝牌子就在头顶,白炽灯把门口照得亮堂堂的,那道光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他们站在这边,顾天那帮人站在那边,谁也不敢越过来。
陈北笙站在门里,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喘着气,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他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攥着沈南诚的手腕,没松开。
徐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门里的灯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
他不甘心地转身,那帮人跟着他往后退了几步,但没走远,就站在街对面的路灯底下,抱着胳膊盯着这边,像是在等他们出来。
“还不走……”陈北笙皱着眉嘀咕了一句。
沈南诚靠在门边的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挂了彩,嘴角和颧骨都有伤,指节上的血糊了一片。
他没看外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里面的值班民警被动静惊动了,走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制服,一脸严肃。
“干什么的?大晚上的站门口干嘛?”
陈北笙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民警走过来,隔着玻璃门也看见了街对面那几个人,眉头皱了起来:“那帮人是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候,街对面的人看见民警出来了,脸色全都变了。
“快走快走——”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几个人转身就跑,脚步又急又碎,跟来的时候一样快,一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口。
街对面空了,只剩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民警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他们两个,目光落在陈北笙嘴角的伤和沈南诚手上的血上,脸色沉下来。
“我们……”
陈北笙刚开口,忽然感觉手腕被攥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
沈南诚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指节上的血还没干,但攥着他的力道很轻,像是不想让他说什么。
陈北笙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沈南诚一眼。
沈南诚没看他,垂着眼,嘴唇微微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根攥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头冲民警笑了一下,那笑容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没、没事叔叔,闹着玩的,没打架。”
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明显不信:“脸上那伤怎么回事?”
“磕的,”陈北笙面不改色,“天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民警又看了看沈南诚。
沈南诚始终没说话,垂着眼站在那儿,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民警沉默了两秒,大概也懒得跟半大孩子较真,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家,大晚上的别在外面晃悠。”
“哎,谢谢叔叔!”陈北笙应了一声,拉了拉沈南诚的袖子,“走了。”
两个人进了小区,走了没几步,就看见一楼那间小店还亮着灯。
陈永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夹着根烟,正往小区门口张望。看见他俩走过来,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扯着嗓子就喊上了。
“你俩怎么才回来?饭菜都凉了!”
陈北笙心里一紧,下意识偏过头去,把左边那半张挂了彩的脸往沈南诚那边侧了侧,右手抬起来假装挠头发,挡着脸。
“不吃了不吃了!”陈北笙扯着嗓子喊,脚步没停,“我俩去沈南诚家补习了,晚上就住那儿了,不用管我俩!”
陈永康在楼下愣了愣,追着喊:“那记得早点睡,别熬夜!”
“知道啦!”
陈北笙拽着沈南诚“蹭蹭蹭”就往楼上跑,脚步声在楼道里炸开,一声比一声急。
“哎——你慢点跑!楼道黑!”陈永康的声音从楼下追上来。
“这孩子,今天咋咋呼呼的……”
楼道里的感应灯“啪”地亮了一盏,昏黄的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往上几级台阶还是黑漆漆的。
陈北笙心里发虚,怕他爸追上来看见脸上的伤,脚步又急又乱,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