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跟前，没急着看陈北笙，先把烟叼在嘴里，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来点火。火光一闪，照亮了他半张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北笙，”他吐出一口烟，慢条斯理地开口，“听说闻玥玥跟你表白了？”

陈北笙眉头一皱。

“然后你还说——等考上大学以后再谈？”顾天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的女人？”

陈北笙冷着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少他妈装。”旁边那个矮子插嘴，“闻玥玥亲口跟她姐妹说的，你还在这演什么？”

顾天攥紧手想上前，徐明抬手，不紧不慢地打断了他。

“行了，”他唾了一口，阴鸷的目光越过陈北笙，落在一直没出声的沈南诚身上，“先谈正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歪着头打量着沈南诚。

“你就是沈南诚？”

沈南诚没说话，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视着徐明。

徐明上下扫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和恶意。

“就是你啊。”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你妈不要脸当小三，生出你这么个东西。怎么着，都被人刚出来了，心思还不忘那边？”

沈南诚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一层，但那双一向冷淡的眼睛里，突然烧起了什么东西。

不是怒，是比怒更深的、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你他妈说什么？！”陈北笙一步挡在前面。

可沈南诚没给他挡的机会。

陈北笙话音刚落，沈南诚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决绝的、不再回头的劲儿。

徐明还没反应过来，沈南诚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脸上。

那一拳又狠又准，直接闷在嘴角，徐明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步，嘴里瞬间涌出血腥味。

“操——！”徐明捂着脸骂了一声。

旁边几个小弟愣了一下，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男生会先动手，更没想到动手这么狠。

沈南诚没停。他一拳打完，转身又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挥了过去，动作不算漂亮，但每一拳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儿。那人被他一拳打在鼻梁上，疼得嗷嗷叫，捂着脸往后退。

“沈南诚！”陈北笙喊了一声，又惊又急。

可沈南诚像没听见一样，眼睛通红，一拳接着一拳。

有人从侧面踹中沈南诚，他踉跄着跪倒在地，闷哼一声，又猛地撑起身，回身一肘狠狠砸在对方下巴上。

“妈的，这小子疯了！”有人骂道。

陈北笙立刻冲上去，一把揪住正要从背后偷袭沈南诚的人，拽过来就是一拳，随即侧身替他挡下左侧挥来的拳头。

两个人背靠着背，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沈南诚喘着粗气，嘴角磕破渗血，眼睛却亮得吓人，拳头攥得死紧，指节上糊满血迹。

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

陈北笙余光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这样打下去了。

对方人多，沈南诚又打红了眼，再拖下去两个人都得躺在这儿。

“沈南诚！”

人群里，陈北笙一摸到他的胳膊，拽住，使劲往自己这边拉，“走！”

沈南诚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还想挣开，陈北笙死死攥住他手腕，声音压得很低很急：“听话！走！”

就在这一顿的工夫，徐明捂着嘴角站起来，眼睛也红了：“给我打！两个都给我打！”

几个人又围上来。

陈北笙看准一个空隙，猛地撞开左边那个人，攥着沈南诚的手腕就往外冲。

“跑！”

身后骂声和脚步声混成一片。

沈南诚被拽着跑了两步，脑子里的那团火还没完全退下去，但陈北笙的手攥得太紧了，紧到他挣不开，紧到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怕他不走。

两个人一路狂奔，拐进小巷，又拐进另一条。沈南诚喘得厉害，肺像要炸开一样，膝盖上磕破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但他没停。

“这边！”陈北笙拉着他，声音断断续续的，“前面就是派出所！”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别让他们跑了！”

陈北笙咬紧了牙，把最后那点力气全用在腿上，拽着沈南诚拼命往前冲。

路灯一盏一盏地晃过去。

前面终于出现了那块蓝牌子——派出所，灯亮着，安安静静地立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