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店就笑吟吟的:
“陈哥,麻烦给我拿一条口香糖。”
钱荔敏立刻搭话,眼睛往她身上一扫,笑着夸:
“小徐,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儿啊?”
徐娴微微颔首,笑容浅淡又优雅:
“嗯,跟朋友有约。”
她目光这才扫到一旁的陈北笙,热情招呼道:
“北笙也在啊。我家诚诚才刚回来,没事去找他玩啊。”
说着,她付完钱,转身踩着高跟鞋,步子稳雅地噔噔噔走了。
陈北笙瞥了眼墙上的挂钟。
还不到十一点。
也不知道沈南诚回来吃没吃午饭。
“我上楼看看沈南诚,他要是没吃,就叫下来跟咱们一块儿吃。”
钱荔敏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哎哟,正好!妈中午炖了鸡汤,跑省城比赛折腾好几天,正好补补。”
陈北笙步子轻快地上了楼,到沈南诚家门口,“噔噔噔”敲了三下。
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抬手敲了几下:“是我,陈北笙。”
还是没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防盗门上,屏息听了片刻。
隐隐约约的,有脚步声在靠近。
陈北笙直起身子,门从里面被推开。他正要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沈南诚站在门口,脸色很差,嘴唇发白,整个人看着没什么精神。
陈北笙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有点不舒服。”沈南诚声音低低的,眼皮也有些沉。
陈北笙看他这样子,可不像“有点不舒服”。他抬手贴了一下沈南诚的额头。
有点烫。
“你这不发烧了吗?”陈北笙急了。
沈南诚靠在门框上,人已经有些迷糊了:“不要紧……躺一会儿就好……”
“怎么能不要紧呢?”
“要不要去医院?”
沈南诚摇摇头:“不用……我吃点药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腿一软,整个人晃了一下,有些站不住了。
陈北笙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胳膊,另一只手扶住他后背。
“你身上也这么烫!”陈北笙急了,“不行不行,得去医院。”
“不用……”
沈南诚还想说什么,腿一软,几乎整个人往他身上栽。
陈北笙不由分说架住他,见他站不稳,一弯腰直接把人扛上肩。
“陈北笙……”沈南诚有气无力地挣了一下。
“别说话。听我的,去医院。”
冬天天冷,医院里消毒水混着冷空气,气味格外刺鼻。
急诊室里白晃晃的灯光照得人眼晕。护士给沈南诚量了体温,把体温计递过去的时候,大夫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就拧起来了。
“都烧成这样了还搁这挺着?”大夫把体温计举起来,水银柱明晃晃停在39度的位置上,“三十九度,怎么不早点儿来?”
陈北笙站在旁边,唇抿得死紧。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盯着那根体温计。
沈南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烧得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大夫的话。
大夫摇摇头,开了单子递给陈北笙:“先去缴费,然后到输液室扎针,打点滴。”
陈北笙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沈南诚:“我先去缴费,你在这儿坐着别动。”
沈南诚轻轻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见了还是迷糊着应的。
针尖刺破皮肤,一小缕殷红的血珠被吸进输液管。
点滴扎好,他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人实在太虚弱,睡梦中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滑,眼看就要磕到胸口。
陈北笙伸手,小心翼翼把他的头扶回原位。
可没过多久,那点重量又慢慢歪了下去。
陈北笙索性往他那边挪了挪,伸手将人揽过来,让沈南诚的头稳稳靠在自己肩上。
这下总算安分了。
陈北笙低头看他——眉头还皱着,唇色发白,脸上那层病热的红没褪干净。人沉沉地呼吸着,脸颊贴着他的肩头,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抬眼望了望吊瓶,药液正一滴一滴,慢得磨人。
目光落回沈南诚脸上时,陈北笙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动,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任由人靠着。
沈南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意识像被人抽走了底,整个人往下坠——然后落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里。
有人在说话。
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墙传过来的,听不真切,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他神经上。
“……什么娘养的,就是什么货色。”
“贱种。”
“打——给我往狠里打!”
他想反击。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上,一动不能动。他想挥拳,手指攥不住;想喊,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
脚步声从四面围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全是冷汗。壁灯昏黄的光落下来,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才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