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行人零零散散,阳光洒在身上暖而不燥,风里裹着淡淡秋意。
医院离得近,两人没打车,沈南诚背起陈北笙,慢慢往家走。
陈北笙趴在他肩头:
“你腰也不好,还是放我下来吧。”
“你腿不能用力。”
“那也不行,我沉,别再给你累出个好歹。”
“没事,之前体测你也帮我过。”沈南诚脚步没停。
陈北笙立即道:“那都不算个事。”
“那我这也不算是个事。”
陈北笙抿了抿嘴,轻轻扭了下身子,尽量把自己放轻,少给他添点重量。
风静静的——
陈北笙趴在沈南诚背上,鼻尖掠过一阵微凉,忽然闻到一道干净清浅的香气。
他动了动鼻子,寻了寻,才发觉,这香气是从沈南诚身上散出来的。
“好香。”
“什么?”
“你身上好香。”陈北笙贴上去又仔细闻了闻,确定是他身上的味道。
“我不用香水,你闻错了。”
“肯定没错,就是你身上飘出来了的。”
“——可能是洗衣粉吧。”
陈北笙低着头深吸一口:“真好闻。什么牌子?回头我让我妈也换这个。”
“随便买的。”
“那你回家帮我看看什么牌子的,告诉我一声。”
陈北笙又嘱咐了一遍:“记住了,可别忘了。”
身前人嗯了一声,阳光落上耳尖,染得微红。
钱荔敏一回家,就看见儿子腿上贴着胶布,裤子鞋子沾着一片血印,当即以为他又打架,抓起扫帚就抽。陈永康想拦,愣是没拦住。
“小兔崽子,又出去惹事!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妈——我没有,你听我说!”
陈北笙瘸着腿也蹦得飞快,在店里东躲西藏,钱荔敏看他跟个三脚□□似的乱窜,气得心口直跳。
“我真没打架,你得信我。”
“那你这伤怎么来的?”
“运动会摔的。”陈北笙连忙解释,“你也知道,我们学校那个土操场,摔一下就蹭掉层皮,我这还算轻的。再说了,哪有人打架只打腿的?”
他把脸和胳膊凑过去:“你看,别处都没伤。”
钱荔敏仔细看了一遍,依旧半信半疑:“真没打架?”
“我发誓。”
“要是让我知道你又像初中那会的惹是生非,我扒了你的皮!”
陈永康在旁边劝:“行了行了,孩子还伤着呢。”
钱荔敏瞪他一眼:“用你说?”转身拎起菜篮子出了门,没过一会儿,拎了两根筒子骨回来。
吃完饭,陈北笙没上楼,守在店里座机旁不肯走。电话一响,他立刻接起。
“喂,请问是陈北笙家长吗?”
“董老师,是我。”
他一回家就往学校办公室打过电话,没人接,生怕老师一通电话把他妈点炸,专门守在这儿截胡。
董铭君愣了下:“你爸妈呢?”
“店里忙着呢。”
“伤口怎么样?”
“没事,小伤。”
董铭君放下心来:“那就好,明天在家休息,连着国庆养两天。下礼拜二学农你就——”
“别啊老师!学农我得去,高二就这一次!”
“你腿伤成这样,老实待着。”
“就皮外伤,明天肯定结痂。不放心我让我妈签字。”
董铭君在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叹了口气:“你啊,说不通。”
陈北笙一听有戏,立刻保证:“我绝不乱跑、不逞强,只干轻活,不给您添麻烦。”
“行了,少耍嘴皮子。”董铭君松口,“想去就去,但撑不住一定要说,不许硬扛。”
“听见了!保证听话!”
陈北笙挂了电话,乐得脚步发轻,一瘸一拐蹦上了楼。
翌日。
陈北笙在家养伤,不用上课,反倒憋得浑身难受。
电视天线被他妈拔了,遥控器也不知锁去了哪里。
学校那边运动会还闹哄哄的,他只能趴在二楼窗台上发呆,越待越闷。
直到傍晚风一吹,远远看见沈南诚放学回来的身影,总算盼到个人。
“沈南诚!”
陈北笙趴在窗沿上,笑得亮堂:“你可算回来了,我在家闷一天了!”
沈南诚抬眼望向窗台:“假期发的卷子,我帮你带回来了。”
“谢了!”
沈南诚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楼道。身影刚一消失,门就被轻轻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