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笙皱起眉:“有事?”
“没事。”
“但你们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陈北笙个头近一米八,被围在中间也半点不怯。
旁边一人往地上啐了一口:“闻玥玥认识不?”
“那是我们嫂子,知道不?”
“懂事的,就离她远点!”
陈北笙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闻玥玥什么时候招惹来这么一帮人。
他直白道:“什么远不远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还狡辩,刚才我们都看见她给你送水了!”
“所以呢,这能证明什么?”陈北笙淡淡扫过眼前几人,目光落在中间一直没说话的男生身上,下巴微抬,“你是他们大哥?”
顾天始终盯着他,声音低沉:“是。”
他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她从来没给别的男的送过水。”
“或许是送别人的时候你没看见。”
“不管你们跟闻玥玥之间有什么事,我不清楚,也跟我没关系。”陈北笙语气冷了下来,“让开。”
“你小子知道在跟谁说话吗?”
陈北笙懒得再耗,径直往人群缝隙里硬挤,想直接从包围中穿出去。
“还想走?”
混乱中,不知是谁穿了钉鞋,一脚狠狠踹在他腿上——鞋底的钉子瞬间咬进皮肉,拔出来时,带出几个血淋淋的小洞。
陈北笙完全没料到他们真敢在学校动手。剧痛猛然炸开,他闷哼一声,眉头都没来得及皱,回身就是一肘。
几个人瞬间扭成一团。他虽一人,却半点不落下风。
“你们干什么呢!”
远处传来喝声。
顾天几人怕被老师抓到,当即一哄而散。
“妈的,有种别跑!”陈北笙抬腿就要去追,手腕却猛地被人攥住,硬给拉了回来。
他正烦躁,想骂是谁多管闲事,转头一看是沈南诚,脸色顿时软了下来:“你怎么过来了?”
“你太久没回来,以为你纸不够。”
陈北笙一低头,果然看见沈南诚手里还攥着一小卷纸巾。
沈南诚的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小腿上,喉结微顿,声音压低:“去医务室。”
“没事,我——”
陈北笙还想敷衍过去,话还没说完,校园广播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男子一千米开始检录。通知,男子一千米开始检录。”
沈南诚拉住他:“你现在这样不能跑,跟我去医务室。”
陈北笙看了眼腿上的血,感觉伤的也不怎么深,又望了眼操场。
反正就是一千米,快的很。
他吸了口气:“我腿不方便动,你帮我把老师叫过来吧。”
“好。”
沈南诚几乎是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往教学楼跑。
可他还没跑到医务室门口,一声清脆的发令枪响已经炸开。
他猛地回头——
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果然已经站在了跑道上。
陈北笙上场前擦净血,用纸巾狠狠按住伤口。血看起来止住了,可一发力,又立刻渗了出来。
陈北笙咬着牙,骂的,倒霉催的一群混子又不参加运动会,穿哪门子钉鞋?
看台上,张云一眼看见陈北笙腿上的血,瞬间急了:“他腿流血了!快去拦一下!”
赵飞一把拽住他:“你敢拦?北笙那性子,跑上了就谁都挡不住,真敢拦他,他下来能跟你急。”
两人正着急,沈南诚脸色沉得吓人,快步走过来,抓起陈北笙的校服就往跑道赶。
赵飞看得皱眉,心里不由嘀咕:
同桌都伤成这样,他还一点都不关心,摆个臭脸给谁看?
一千米平时不算事,此刻每一步都熬人。
小腿伤口还在渗血,胀得发僵,全靠肾上腺素硬撑。
他从第三落到第四,再掉到第五。
加油声越来越远,只剩粗重的喘息和鞋底碾过跑道的闷响。
陈北笙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绷起。
风灌进喉咙,又辣又腥。
他跑都跑了,第一挣不了,第二第三还挣不了?
陈北笙猛地一蹬地,硬生生把速度又提了上去。
第四、第三。
最终和前面的人并肩,齐头并进。
看台上一片惊呼。
沈南诚站在跑道边,指尖捏得发白。视线落在陈北笙渗血的腿上,一刻也没移开。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陈北笙腿腹一软,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沈南诚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力道轻却稳,避开了他受伤的一侧,半扶半架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
两人刚走出跑道,迎面就撞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董铭君脸色铁青,身后跟着政教处主任,而被两个老师押在中间的,正是刚才堵人的顾天那一帮人。几个人垂着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衣服上还沾着混乱中蹭到的灰尘。
四目相对,两边都顿住了。
陈北笙喘着粗气,侧头看了沈南诚一眼,声音还带着跑步后的沙哑:
“是你去找的老师?”
沈南诚没应声,目光掠过被押着的几人,又落回陈北笙流血的小腿上,神情沉得看不出情绪。
董铭君立刻快步上前,一眼就盯住了陈北笙裤脚那片刺目的湿红,脸色更是难看:“陈北笙,是不是他们动的手?”
一旁政教处主任站过来看向陈北笙,声音沉而稳:
“你说,不用怕,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
陈北笙喘着气,腿还在隐隐作痛,伤口的血已经渗得更深。
他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