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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前,那个浑身是伤的司马策,缩在他书房角落,也是这样拉着他的衣角,用同样的腔调哀求。
仅此一瞬的恍惚,堤防溃决。
——
雪,落得更急了。
覆压着这新建的宫阙,也覆压着旧日所有的温情与誓言。
烛泪堆叠如赤珊瑚。
厉寰的呼吸沉重地响在耳畔,带着得偿所愿的呜咽。他紧紧抱着崔珩,一遍遍呢喃:“你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而在理智最稀薄的刹那,崔珩干涸的眼角,竟沁出一丝冰冷的湿意。
不知那是什么,为谁而流。
只是恍惚记起,丹墀下的海棠,吸饱了血,明年是否会开得更艳?
云收雨歇,余烬般的寂静。
厉寰仍不肯松手,脸颊贴着崔珩汗湿的肩窝,指尖无意识地缠绕他一缕长发。餍足后,语气里是奇异的平静:
“哥哥,你方才……是念着我的,对不对?”他忽然低笑,“比昨日那个宫女强。她眼里只有怕,丑极了。放在案头看……却越看越无趣。”
他抬起眼,痴迷地望着崔珩依旧淡漠的侧脸:“可哥哥不一样。你活着,在我怀里,恨着我,或许……也还残存一点点,对我的温度。”他吻了吻崔珩手腕的一个旧疤,“这才好看。活生生的,我的。”
崔珩未再言语。只待厉寰沉沉睡去,才极缓、极缓地,将脸转向内侧。
锦帐之外,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荧惑。”
更漏声嘶,飘零的烛影在椒壁上游移。
殿外,恍惚间又响起白日里市井流传的那首童谣:
鼠儿小,齿儿尖,
偷尽仓粮一斗三。
莫笑洞小不起眼,
钻隙不用打墙鼓。
真猖狂,鼠称王,
一夜雪飞压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