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只一眼,并无过多交流,但愿他不会猜到她身上来。
至那一日世上再无温渝行,活下的是俞霈。
找不了任何阿父的旧人,全族伏诛后,皇帝下诏清查其门生故吏、姻亲宗族,凡在朝为官者一律罢黜,流放边远之地。
兰家是侥幸逃过一劫,可她也断不能莽撞害了其他人。
等到她准备回季珩的宅子里,却发现有人跟踪她,七拐八拐拐进深巷,从墙上翻过去,发现每一个巷口都堵着人,能在京中光天化日之下调动这么多的人手的一目了然,“猖狂恣睢”,薛骥!
“娘子,我们郎君有请”,为首的人恭敬道。
坐上马车,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从帘上窥到,真是疯了,光天华日之下,竟敢把她大摇大摆的“请”到将军府来,还是从大门口过去。
是生怕招不了有心之人的窥探,他不怕,可她不行。
“绕到后门,否则就请你们郎君多等一会,”就算是把她驾过去,也得多耗些时间。
等马车绕到后门,她瞅准了无人闪身进入院内,“劳烦带路,走快些。”
等进了内院,侍从不再前进,她就自己进去,身后跟着方才为首的那名郎将,在远远的看到薛骥坐在内书房的时候,心下滞涩,如今才一年的光景。
丧家之犬,奔波流离,无处为家。
俞霈:“直说吧”
薛骥轻呵一声,“看看如今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人要。”
薛骥本就长相冷硬,审视别人时冷沉锐利,偏在她身上还多了两分别的,睥睨的眼神,高高在上的姿态,猖狂,猖獗,孤高狷介的在从头到脚淋漓尽致。
一身的莽夫英勇,自以为所有东西都尽在掌握,人也要如他所愿。
“那你大可不必大费周折请我来”,比冷脸清高她也未必能输他两分。
“好戏还没开场呢”,“去,把这放上去”,侧目转向盘内的苹果,向郎将示意。
“是”,郎将答道,随后将桌上的苹果拿走,一手将园内的男子拖拽到正中央,又将苹果放到人头顶,就走开了。
那男人也不敢让苹果掉下,一动不动的。
“好看吗?”唇间勾起一抹笑容,却行的是什么阎罗在世。
明媚骄阳,微风阵阵,可做的事却是恶意满满。
既逃脱不得,那便全力以赴谋得一线生机,做不到鱼死网破,那也见不得他好过了去。
把季珩的仇恨线拉到薛骥头上,成功让他背一顶好锅,季珩一直给他使绊子,偏偏还让薛骥捉不到马脚。
他们都知道仇人是谁,但就是文官容易给武将找茬,还能当堂比武削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