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将苹果递给男子,让他高举于头,又把眼睛蒙上了,担心人看到箭矢射过来下意识躲开。
男子汗如雨下,京都盛行纨绔子弟好以活人打靶,他也一度为之,不曾想今日也成了这活靶子。可他不能不做,不能哭泣求饶,牢记于心,“此人最厌恶人哭泣,加之涕泪交加”。
可等了一炷香,也没有等来,又过了一会,“行了,把人送回去,赏你了”。
“谢将军赏赐”,劫后余生的感觉,那苹果也不敢丢。
薛骥漫不经心道:“你可知他是谁?”
她不做声,若是想说,也不必他人询问,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他开口。
薛骥:“他可是当初传军令的禁军统领中领军赵盛。”
当初为何边关旧部会突然来到京郊,如果安插一个中领军赵盛内应,假传军令,派早已收买的边关副将蔡健,伪调兵令牌,调动一支边关旧部,待这支军队行至京郊,即刻命禁军围剿,暗通里外,那么所有的事都合理了。
禁军守卫皇城,如何能轻易被安插内应,是皇帝的意思就容易多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只要这人活着等到她翻案,还不急于一时,世人重名誉,她的一家人至死也不敢大逆不道一回,她自然不能白让他们背负骂名太久。
薛骥脸色一黑,头也不回吩咐,“烧了”
她急忙转身回去,把那郎将手里的信件抢过来,郎将只听命于薛骥,行伍出身,随军出征多年,并非她能撼动的,可任凭她如何叫喊也不为所动。
求人不如求己,匕首太过显眼,怕是刚摸上去,就被人桎梏住了,身形一跃,手下翻转,给人从背后反扣住脑袋,“你敢烧一个试试。”
郎将不为所动,先前被她打断不成,又把火折子吹起,眼看就要被火燎上,她手下一点都不留情,却未见他有丝毫停顿,这郎将显然把薛骥的指令放在他的性命之上。
情急之下,她也不管不顾了,都双脚离地了还执着地从郎将的背后把手够着抢。
“崔万!”薛骥气急,脸色更黑了。
本来薛骥是笑着的,等着她“苦苦哀求”,直到她一点礼法都不顾,一脚踹上膝弯,从后扣住上男子的臂膀,好一出“亲密无间”。
明明是锁绞羁挟制。
崔万自幼跟在薛骥身边,一瞬间明白,反手把这娘子从他的背上拽下来,然后被俞霈拼命抢过来信件。
一番扭打,在薛骥眼里却是,两人贴的更近了,薛骥坐不住了,抄起手边的东西往崔万脑袋上砸。
崔万额头传来一阵痛意,顺势捂住额头,谁不是血肉之躯,又怎么能做到不痛,而她趁势一把抢过信件。
就在她抢到手往外跑的同时,薛骥三两步追上,直接一把扣住她的肩背,薛骥手上一用力,她就身下一颤往前脱逃,肩背就感觉皮肉分离出骨头一样的疼痛。
可薛骥扣死了,反过身用空闲的一只手手肘给他的胳膊打开。
“我薛骥断然没有大方到随便给人东西习惯。”
“那你想要什么”,刚刚不是“慷慨”的给人苹果了吗。
“你留下”
“真当自己只手遮天了吗”
“那你去告我啊”
“这般戏弄我,薛将军可还满意”
“俞娘子对谁都如此吗?”
“除你以外”
“先放开我”,俞霈忍住,嫌我轻浮,却又不肯放手,世上哪能什么好事都叫自己如意,她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薛骥放开她,毕竟这偌大的宅院还关不住一个活生生的人吗,还能让她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她往外走,薛骥面色不虞,拽着她,“去哪?”
“……”惹人嫌的家伙,去哪,去你家啊?咬牙切齿道,“屋里冷”,忍住,转身补充一句“外头有太阳。”
薛骥不明白,这才十月,京都地处中原,怎么会冷,“去”,崔万悲催的领命去备暖炉。
而她老早就看到这缸子水了,不露声色道:“拿个水桶给我,我要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