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日,冬至后第三个戌日,是岁末祭祀百神的节日,在大靖朝,宫廷与民间皆杀牲祭祖,喝腊酒、吃腊味。南朝时腊日还会举行“大傩”仪式(戴面具跳驱鬼舞),驱邪避疫。
在禾山县庙会上举行,庙会上来人往的,她头一回去请了管事,说要出去,管事小心翼翼地去禀明县令夫人,
县令夫人在庭院内看仆役们进进出出搬着一盆又一盆的花草。
管事的想要近身询问,却被拦下了,管事的琢磨了一会儿,就站在台阶下躬身问:“夫人,俞……兰儿想去庙会,来问问夫人准予。”
兰儿是王夫人给俞霈新取的名字。
于她而言一个丫鬟而已,不需要什么什么清高脊骨,要的是乖顺,漂亮就够了。
“去吧,再去账上领些银子。”
这是应允了,管事脸上挂着笑。
县令夫妇也精明,不想白费冤枉钱、时间、精力,几个家丁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禾山县的“大傩”仪式,是整个扬州最为闻名的,慕名而来的外乡人多是。
有驱疫逐邪、迎祥纳福的意义。
一般都固定在腊日或除夕,宫廷由太乐令主持,民间则由巫祝、里正牵头,君臣、百姓皆参与。
设方相氏为驱疫主祭,着熊皮、戴四目金面面具,执戈扬盾;配十二神(十二兽)扮相者,对应十二地支驱十二疫;另有数十至数百侲子(10-12岁童子),着赤帻皂衣,手持鼗鼓、桃弧棘矢。
祭神请方,驱疫巡游,送疫,宴饮四个主要流程。
先祭门神、户神、灶神等家宅之神,奉酒肉祈福,迎方相氏与十二神就位。
方相氏率十二神、侲子绕宫廷宫禁、民间里巷奔走,童子齐唱傩歌,呼喝疫神名讳,以桃弓射棘箭、撒豆谷,象征驱走疫疠、鬼魅。
一直巡游至里巷口,燃苇薪、放爆竹,将象征疫邪的草人或纸偶投火焚烧或投河,意为“送穷”“送疫”,仪式终了,宴饮祈福。
驱疫后,再各自回家阖家食腊味、饮椒柏酒,互道平安,完成“驱邪纳吉”的闭环。
全程用桃弧棘矢(桃木为弓、酸枣枝为箭),将桃木视为辟邪神木、鼗鼓摇鼓震邪、苇火燎疫,方相氏的四目面具象征“通阴阳、镇百邪”。
她们赶着时间去的,就只在外圈挤着看了几眼,那几个家丁倒是比她还想进去看看。
她在京都看了十五年的东西,于她稀疏平常,不过是寻机出来,想雇人将他二人全劫掠走。
也想搞清楚他们为何一提出去就大惊失色,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二人名讳。
她带着幕蓠,全身都遮掩在白纱下面,任谁也不知道,是西北传来防御风沙的物件,扬州手工业发达借着商业贸易往来人手一顶也不为怪,多有夫人和未出阁的女娘戴着。
到一间茶水摊要了茶水,就坐着看,找机会溜。
家丁发现人不在身边,开始找,发现只坐在茶水摊上,还给了他们一两银子。
家丁们心思松懈了很多,毕竟又不是大户人家挑挑拣拣出来的家丁仆从。
挨不住这“蝇头小利”再正常不过。
寻机进到人群里面,家丁们发现时也不敢回去通传,而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
挤过人群,拽住被扯的有些松散了的幕蓠往西大直街走,背后是着“奇装异服”的人,在那祈祷。
人群熙熙攘攘,薛骥站在高台上一眼就锁定了人,丰姿绰约,幕蓠下隐约可见的面庞,确信无疑了。
径直阔步追赶上去,可能被他面露凶煞以及身后跟着的一群人高马大的兵卒吓到了,纷纷为他们让开路,简直是以他们为中心自动退避。
她人少的地段一路狂奔,却被人强硬的拽住了,薛骥以为是她认出来他,故意的。
薛骥脱口而出,自己也有一瞬的怔愣,“你跑什么”。
俞霈莫名其妙的被人拽着,在看清薛骥前,还慌了一把,很复杂,虽然她家的事和他无关,但是她现在要做什么又与他何干。
“将军认错人了”,幕蓠遮住面容,低声道。
“不认识,说的是什么样的笑话”
“那敢问将军,我们有什么交情”
“想必娘子是贵人多忘事”
“那又如何,我还当你是当初跌下山崖失忆了”,既然被认出来,就没什么好辩驳的,人都落到他手里了,又转道,“隔岸观火,我当初莽撞无知,只想着能保全家性命。”
“如今还请见谅,我有急事”,人多眼杂的,不能同他多费口舌,将手臂抽出来,往前头跑,晚了,家丁已然追赶上来,就连周围人也都被这异样吸引,这么一大群兵卒围着,还以为是缉拿嫌犯。
“少废话,跟我走”,薛骥低下头颅,仔细往前面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