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船顺长江而下,经过扬州,一个月后,两人在太仓下了船。
在船上呆的时间久了,一下船,路元玉感到踏实的同时,竟还有些不适应。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正好是黄昏时分,有很多刚打鱼回来的渔民在吆喝着卖鱼。
路元玉已经极力避着他们走了,但还是被拉住问了一句:“姑娘,买条鱼吧!新鲜刚打捞上来的!”
如果是两个月前,她一定会买,但现在她已经在船上吃了两个月的鱼了,再也不想听到“鱼”这个字。
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渔民却拉住了她的胳膊,执意要让她买一条。
“姑娘,买一条吧,鲜着呢,不鲜不要钱。”
路元玉为难地拒绝,拉扯间,她往后看了一眼。
季修宁抱着剑远远跟在她身后。
这些天以来,两人几乎都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在船上季修宁也绝不近她的身,甚至在看到路元玉刻意靠近时,他还会瞬间起身离开。
路元玉也不愿意哄他,在贴了几次冷屁股后,她索性也不再搭理他。
她只是很快地瞥了一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现在正在和她生气,想也不会来帮她。
路元玉用了几分力气,声音坚定道:“大叔,我真的不要,我赶时间,先走了。”
却没想到渔民力气很大,路元玉往前走了一步,仍然没有挣脱出他的手,反而被他扯得差点往后率倒在地。
就在快要摔下去的时候,她的后腰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稳稳地扶住了。
冰凉香气瞬间铺满整个鼻腔,路元玉闭着眼睛,紧紧攥住他的衣服。
她心跳得很快,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你没听到她说‘不需要’吗?”季修宁一手扶着路元玉的腰,一手快速地将渔民想收回的手紧紧攥住,神情严肃,声音凌厉道。
渔民被忽然出现的季修宁吓了一跳,想抽身却已经被他拽住,动弹不得。
“哎哟,放手!”
季修宁扶着路元玉站稳,却并没有看她,而是站在她面前,拽住渔民的胳膊步步紧逼。
“问你话你没听见吗?看你年纪也不大,听力就这么差了吗?”
季修宁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渔民大叔面色扭曲,身体也慢慢拧成了一条麻花似的。
“放手……”
眼看大叔冷汗直流,就要疼晕过去。
路元玉于心不忍,上前站到季修宁旁边,伸出手拍了拍渔民的脸:“喂,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大叔却仍然紧闭着眼,即使疼得要死,也不说一个字。
旁边聚集了一圈人,有爱看热闹的大娘调侃了一句:“算了吧,他这人就这样。不管你怎么跟他说,他都听不见。”
路元玉精准捕捉到,看向说话的人,问:“就算他是聋子,我们都这样拒绝他了,他难道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人群中一片唏嘘,刚才说话的大娘解释道:“他不是聋子,是这里有点问题。”
大娘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路元玉瞬间了然。
既然是病人,那可以理解,于是轻轻扯了扯季修宁的衣服,小声道:“算了,我们走吧。”
季修宁淡淡撇了一眼路元玉,然后冷哼一声,将渔民的胳膊狠狠一甩,抬头率先离开了。
路元玉:……?
渔民获救,瞬间跌倒在地,顾不上再拉着路元玉买鱼,手忙脚乱地将掉出来的鱼捡回他自己的背篓里。
看了一会儿渔民捡鱼,又扭过头看看已经快要看不见身影的季修宁,路元玉连忙拔腿追了上去。
刚下船的不适感已经消散了很多,她现在已经没有那么轻飘飘的感觉了。
她们这次在太仓换船,下一趟船要等三日后才会过来,所以她们这三日可以在这里玩耍休整一番。
她小跑了一段距离,在季修宁身后两丈的位置停下,然后跟在他身后循着他的频率快步走着。
忽然,季修宁停了下来。
路元玉见状,也急忙停下脚步。
等了一会儿,季修宁转身,看着路元玉:“你……”
同时路元玉为了缓解尴尬,也开口道:“你……你先说吧。”
季修宁错开视线,微微抿唇,“这三日我们不必再互相跟随,等船来之后,我们船上见即可。”
“不行!”路元玉想也不想拒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