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修宁唇角不自觉上扬,但很快眉心微蹙,“为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为什么想和我分开?因为吴明砚?”路元玉本来还想谢谢他的帮助,但没想到季修宁居然想跟她撇开关系了,不能忍。
季修宁:“你乱说什么?”
路元玉:“难道不是吗?那你说为什么?”
季修宁欲言又止,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
路元玉步步紧逼:“你说啊。”
季修宁被逼得后退两步,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恰好挡住了眼睛,从远处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路元玉离他很近,就算不看他的眼睛,也能从他的肢体动作中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当然没有生气,甚至他还下意识护住她以防被街上的路人挤到。
但脸色却有些阴沉。
季修宁没有说话,等街上这一阶段的人流消散后,他一言不发地抽回手臂,仿佛赌气般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他声音很低,不过型号路元玉听力很好,将他这句话听到了心里。
或许是到了新的环境,她其实很不愿意去想过往发生的一些事,所以此时此刻,听到季修宁无力又低沉的话语之后,路元玉便决定不再冷处理他的诉求。
其实她是一个精力很低的人,以前在现实世界过得太顺了,并不需要她去处理修复古物以外的事,自有人会帮她处理好。
她的家庭关系一般,父母都是属于事业心重并且不怎么管她的那种人,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她懒惰的思维。
对于复杂的或者需要她动脑筋思索的人际关系,她一向都是懒得搭理。
她之前谈过一次恋爱,但是谈了一个月就被分手了,男方给出的理由是觉得她太冷漠,像机器人一样没有人情味。
路元玉当然觉得很不解,她辩驳道:“你说想逛超市我陪你去逛,你说想看电影我也立刻陪你去,你生病了我特意给你做饭照顾你,你喜欢什么我都会买来送给你,你还觉得我没有人情味?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才叫有人情味?”
她的前任面无表情地冷冷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逛超市,想看电影吗?你知道我生病时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觉得你送我礼物时我是开心的吗?不,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的感受,每当我找你谈心你也都当作听不见,只一心扑在你那些老古董上面!”
路元玉哑口无言。
她承认,她确实懒得管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同时她不是给出补偿了吗?
试问在当今世界,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像她这样体贴入微?
他竟然还挑上了!
结果自然是两人谁都不愿意低头,于是一拍两散。
但……如今她穿进书里,在这里一年的经历比她在现实世界一辈子经历的事情都多,事到如今,她有了一种万事看淡,过眼云烟的沧桑感。
似乎继续和季修宁比赛谁的脾气更硬已经毫无意义了,如果她现在哄两句,能让季修宁高兴一点,让两人相处愉快一点,那为什么不呢?
于是她拉住季修宁衣袖,“如果你这么介意,今晚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不过今晚要请我吃大餐。”
季修宁身形微顿,将路元玉的手甩开,低声嘟囔道:“我才没有介意。”
又立刻接上一句:“哪次吃饭不是我出钱?今晚只是给你改善一下伙食而已。”
路元玉笑而不语,没有戳穿他。
季修宁被看得有些恼,猛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两人在太仓最繁华的客栈——梧栖酒楼落脚。
收拾一番后,夕阳已经落下,客栈和街道上各种商贩店铺都早早地点上了灯笼和烛火,人来人往一片繁华。
两人都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在酒楼大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听着嘈杂的说话声,路元玉心中竟然奇异般地感受到一丝平静。
她们已经点好了菜,但等了很久,店小二都没有把菜端上来,反倒等来了一出好戏。
梧栖酒楼门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对面是一家当铺,装修得比梧栖酒楼还要豪华气派。
街上来往的人群渐渐被当铺门口聚集起来的越来越多的人挡住了去路,人声嘈杂,也听不清她们说了些什么。
路元玉和季修宁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样,但她们初来乍到,选择先观察情况,不贸然行动。
但他们的饭菜依旧没好,为了转移注意力,路元玉蹭的站了起来:“我过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我们的菜。”
季修宁却也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路元玉颇不赞同:“那万一有人以为这个位置没人,抢了我们的位置怎么办?”
季修宁挥挥手,叫来一个小二,说明情况后,小二“害”了一声,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们去吧,我会给二位盯着的。不过,其实每天都会发生这件事,我们当地人都见怪不怪了。”
路元玉和季修宁对视一眼,都从小二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八卦的意味。
她挑眉道:“那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围在一起?”
店小二:“那都是像你们这样的外地人居多,看热闹谁不想看?”
路元玉:“那你说说是什么热闹?”
店小二叹了口气,似是陷入回忆:“说来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