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一地狼藉,赵勤哎呦了一声:“怎么了这是?”
季修宁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立刻就放开了路元玉的手,在床边站得板板正正。
路元玉的话也卡在喉咙里。
见两人都沉默,赵勤摆了摆手,给后面的郎中让开了位置:“张老您还是先给她看看伤势吧。”
路元玉伤到了骨头,需要静养。
张老给她包扎好伤口,又给他开了药,才在赵勤的护送下离开了。
路元玉想接着说刚才没说完的话,季修宁却不给她机会,那些药包煎药去了。
她就想等药煎好,季修宁端进来时,她再重新说,却没想到一下子等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叫她,睁眼,看到的却是赵勤。
路元玉叹了口气,在赵勤的帮助下将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药太苦了,她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赵勤在一旁看着,也猜出一点他俩之间可能闹矛盾了,想起来今天下午,路元玉让他干的事,他忍不住问道:“既然你们都相互喜欢,那为什么不好好在一起,非要相互折磨呢?”
“互相喜欢?”路元玉愣住,仔细琢磨这四个字。
赵勤点点头:“可不就是互相喜欢!”
路元玉心里却不这么想。
她从来不认为她们互相喜欢,或者她从来都不承认自己喜欢季修宁,潜意识里,她也认为季修宁不喜欢自己。
顶多就是这么长时间接触以来,对他有点好感而已。
路元玉觉得她对自己非常了解,毕竟一朝一夕都在一起生活,季修宁还话不多,不给她添乱,她肯定是会有些好感的。
但要说真的很喜欢……那也不至于吧。
这么想着,心里却忽然一阵疼痛。
同时又有些生气。
她是来做任务的,怎么还要受这种罪?
她才不管什么喜不喜欢折不折磨,既然季修宁不愿意听她解释,那她也不会再巴巴地凑上去了,反正只要离开金陵,他就很难再激活潜鳞了。
赵勤见和路元玉说不通,摇着头离开了。
如此几日,路元玉的伤终于养好了,而他们也要踏上去往琼州的路上了。
离开前这几天,根本看不到季修宁的人影,但路元玉也不担心他会偷偷跑去激活潜鳞。
因为她已经和辛舒说好了,辛舒会派人重兵把守踏月楼的,不会让季修宁轻易就进去。
离开这天,赵勤在渡口与他们送别。
路元玉有些不舍:“你要是能和我们一起走就好了。”
赵勤哈哈笑着:“年纪大了,哪里也不想去了。等你们再回到金陵,我们再聚。”
听到这句话,原本好好的路元玉,突然开始流眼泪。
她刻意不去想这次离开意味着什么,到却被赵勤这么轻易就说了出来。
他心里可能还以为他们会有重新相见的时候,但路元玉知道,重聚的机会很渺茫,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季修宁站在路元玉身侧,看到她突然哭起来,眼神微微颤动,伸出手递给她一个手帕。
这几日他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再去回想她这些日子的异常,他怕他再次像那天晚上一样失控,伤害到她。
这样做是有用的,最起码他不会一直沉浸在愤怒的情绪里了,反而觉得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别的男人。
阿青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也跑来和路元玉说了好长时间的话,知道船下一秒就要开走时,路元玉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船。
上船后,她还一直看着眼前的金陵和那些人,极力的挥舞手臂。
季修宁站在路元玉身边,见次情形,忽然笑了一下,轻声道:“既然这么舍不得,那我们就不要走了。”
路元玉动作顿时僵住,脸上的笑容顿失。
她转过身,“如果你想违抗太子妃的命令,那你就回去吧。”
她的口气变得很是疏离,季修宁一时有些不适应。
他适应了片刻,气道:“如果不是船开远了,我立刻就走。”
路元玉心想,你不是会轻功吗?不是会游泳吗?如果你想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但始终没说出来,她好不容易把他忽悠离开金陵,现在让他离开,她不是白努力了吗?
“走吧,我们去休息一会儿。”路元玉表示不想和他吵架,率先走进船舱了。
季修宁站在原地看着路元玉冷漠的背影,感觉心里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她还是没告诉他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为什么突然听辛舒的话,真的踏上了去琼州的路。
即使如此,他也不会真的去琼州的,今日离开只是权宜之计,过段时间等辛舒不再盯得那么紧时,他会再回来的。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些资本,说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