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舒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谢临洲嗓音低缓，分外温柔，“今天第一次谈合作，感觉怎么样？”

顾明舒张了张嘴，那句“挺好的”还没嘴硬成型，就被谢临洲接了过去。

“我头一回坐在谈判桌边的时候，闹的笑话可不少。”

顾明舒一愣，她曾见过谢临洲恢复正常状态处理工作时的模样，——严谨、果决，周身透着一种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磁场。那时候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小说里写的精英气场是真的。

“假的吧？”顾明舒揪着枕头嘟囔道：“你不用说瞎话安慰我。”

“绝对没有。”谢临洲一本正经：“第一次和对方老总握手，我紧张得手用力，结果把他手握得发白，会开一半，我还看见他手背上留着我几个指印。”

顾明舒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嗯，那你力气很大了。”

“还有呢，”谢临洲继续道，声音里也满是笑意，“为了显得专业，我提前背了一堆英文缩写，全程像在加密通话。结果散会后对方委婉提醒，谢先生，咱们这儿倒也不用这么省说话的力气。”

顾明舒笑得肩膀发颤：“今天那人也是！满嘴英文缩写，估计是看我年轻，想压我一头。”

电话那头，谢临洲眼色微沉，语气却依旧温和：“是么。他还做什么了？”

顾明舒顺势把简飞英那些故作高深的操作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渐低：“……抱歉，借了你的名头。下次不会了。”

“不用道歉，你想用就用，我很荣幸。”

顾明舒耳根一热，嗫嚅地嗯了一声，她赶忙转移话题：“谢总是怎么确定自己的职业规划？我最近跨来跨去，有点找不到目标方向。”

刚说完，顾明舒就恼得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话咽进肚子里，让它一辈子不见天日。

谢临洲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憋出一句：“大概就是多尝试？”

“啊？”

谢临洲声音中满是正经：“从小家里就告诉我，我得接手谢氏，把它做得更好。学的、看的、想的，都围着这件事转。”他语速很慢，像在梳理回忆，“但我不想那么早就被‘注定’绑住。所以我去试了很多事，有的成了，有的没成……最后才走到今天，成为了你认识的我。”

“所以不要怕。”谢临洲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顾明舒逐渐冷静下来，“迷茫、恐惧都是正常的，你并非生来知之，多尝试，不要让自己后悔即可。”

“嗯……”

听出顾明舒声音里的恍惚，谢临洲没再多说，只轻声劝她早点休息，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谢临洲静坐片刻，按下内线：“程昱，让庄云卿来一趟。”

另一边，顾明舒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将最近的人生轨迹都付诸纸面。

从重遇雪球到接手殡葬店，找回爸妈，入股狗粮品牌。她撑着脑袋，望着圈画出来的词语发呆。

她似乎一直在被推着走？那么，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因为雪球的离开，她因遇见的无良宠物殡葬师无底线的圈钱行为而愤怒。

最终发誓要成为一个有良知的宠物殡葬师，不让失去爱宠的人像她一样再被人欺骗恶心。

后来，她接手了宠物殡葬店，借助网络舆论，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他人对宠物殡葬的偏见。

突然，谢景渊的身影划过顾明舒的脑海。他利用大众的爱心打着救助的旗号，实则私下圈钱，最后被网络舆论反噬，名声尽毁。

顾明舒现在想起他揭露谢景渊时的弹幕，还是一阵心惊肉跳。有人相信她的话，但更有谢景渊的死忠粉追着攻击谩骂，甚至扬言要开盒线下报复。

那时她是怎么想的？幸好有小二的帮助，这群人不能真的攻击到她。

但是那一刻的无助，仍旧深深刺痛着顾明舒，她想要能帮助他人救助动物，但仅仅依靠舆论又太过无力，她不能每次都靠在网上打口水战，更何况舆论场瞬息万变。

顾明舒的想法逐渐明晰，她要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能力，而投资狗粮品牌，积累资本将成为她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拥有为自己、为他人兜底的能力，一步一步达成她的目标。

她想要为自己的宠物哀哭，举办送别仪式不再是异类，她想让无辜的动物不因人类的欲望而受伤害。

顾明舒的眼睛愈发明亮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列出自己的奋斗步骤。

半晌后，她盯着自己写出的计划表欲哭无泪，怎么第一步是回学校学商业知识啊？

她不想上学！

顾明舒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脑海中却突兀浮现了谢临洲俊秀挺拔的身影。

要是能让谢临洲来教就好了，她一定努力学习，绝不堕了谢老师的威名。

谢临洲背对着她，白衣黑裤，简练利落的剪裁勾勒出他的身形，似乎是察觉到学生的分心，他扭过头，狭长的丹凤眼盈满了笑意。

他笑道：“顾同学？”

“噫！”顾明舒差点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跳起来“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为表决心，她还用力掐了自己两下，企图将她突然冒出来的小心思永久掐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