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还是这个答案?"
他说:"还是这个。"
她没再问。但她心里想:如果以后,她也在那儿,和他一起教书,一起种树,一起看学生来来去去——好像也不错。
傍晚,张翻译悄悄告诉她:"刘翻译的事,你知道吗?"
她说:"什么事?"
张翻译压低声音:"他那个姐夫,也受了牵连。听说,可能调走。"
她愣了一下。刘翻译的姐夫,那个姓刘的,也受牵连?
张翻译说:"周大人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刘翻译背后有人,但周大人背后也有人。"
她没说话。但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刘翻译那种人,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刘翻译回来了。
刘翻译进门时,婉宁正在翻文件。她没抬头,但她知道是他。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没说话。
但整个翻译房的气氛都变了。孙翻译低着头,小周偷偷看他一眼又低下,张翻译手里的笔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恭喜啊,婉宁格格。"
她抬头看他。
他笑着说:"听说陈其采考上了。多亏您和怀远先生。"
这话听着像夸,但她听出了里面的恨。
她说:"是他自己考上的。"
他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但她知道,这仇,更深了。
那天下午,翻译房里没人说话。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偶尔有人咳嗽一声,都显得特别响。
婉宁一直没抬头。但她知道,刘翻译一直在看她。那种眼神,像蛇盯着猎物。
回家的路上,怀远走在她旁边。今天他走得比平时快,像有什么心事。
她问:"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刘翻译的事,你别怕。"
她说:"我不怕。"
他说:"他背后有人。这次没动他,下次会更狠。"
她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忽然说:"婉宁,如果有一天……"
他没说完。她问:"如果有一天什么?"
他摇摇头:"没什么。"
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如果有一天,你顶不住了,就告诉我。
她没问。她只是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走到府门口,她停下。他也停下。
她说:"明天见。"
他说:"明天见。"
她进去了。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推门进去,翠喜不在。屋里很静,只有桌上的灯还亮着。
她走到桌前,准备打开抽屉。忽然,她停住了。
抽屉的缝,比平时大了一点。她记得自己每次关上,都会按一下,按严实。今天,缝是开的。
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封帖子,还在。
但她知道,被人动过。
她拿起帖子,看了一眼。还是那个名字,还是那句话。但封口的地方,有一点皱。
她心里一紧。有人翻过她的东西。
是谁?二房的人?还是……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家里,也不安全了。
她把帖子放回去,关上抽屉。按严实。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想起刘翻译的眼神,想起怀远说的话,想起那个被动过的抽屉。
她想起自己写的那些字,想起陈其采鞠的那一躬,想起榜单上那个名字。
她对自己说:林晚,你做的,是对的。
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1909年5月的夜,很静。有风吹过,带来花香。
但她知道,这平静下面,有东西在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