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初明心微动,刚想追问,可昆雀就一副不再多言的萎靡模样,她见状,目光在昆雀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便各自珍重,若有他日相逢,再叙今日之缘。”
话毕,她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人瞬间消失在视野里,昆雀也起身刚要回房,推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他嘟囔道:“两个奇怪的人。”
……
“人回来了吗?”老三啃着苹果,抱手倚在府衙门口,身边的几个兄弟摇了摇头,老三皱着眉头把苹果核往旁边一扔,嘴里愤愤不平:“三日了吧,你们说她本事那么大吗?若不是大人与我说无碍,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半道上出什么事了。”
“为何如此想啊?”几人不明白,老三看着他们求知若渴的眼神,话本来都要说出口,远处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赶来,老三定睛一看,正是尤初明,他眼睛一亮,迎上去道:“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出去咋样啊?”
尤初明从昆雀那出来,走在街上才发现这日子好像不对头,她有些懊悔,连忙就往这边赶,她看了眼老三,直切主题,“旻大人可在?”
“大人这几日一直在等着你。”老三边说边引着尤初明往里走,送她至门口,“大人,尤姑娘已至。 ”
“进。”里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尤初明对老三点头致谢,踏入屋内。
里头依旧充斥着焚香的气味,她眉头舒展,旻六抬头,面色平静如水,颔首示意,“坐。”
等尤初明落座,他目光落在尤初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关切,“你此番前往,可有所收获?”
尤初明微微欠身,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也难掩那股子坚韧,“嗯,失踪幼童被藏匿南山北坡,我因受伤无法将其带回,不过我去见过他们了,无碍请放心。”
“至于羌人,听说王县丞专门守在侧门将人逮住。”她语气轻飘飘,“有说些什么吗?”
旻六不言甚至微怒,虽说这王柏青心怀鬼胎,可想法天真,成不了事,在暴露之前就先行下手,又因他身份特殊,不过即使如此王柏青也落不着好。
“南山杀人案,我想您也知晓其中原因,不然您也不会给我那本书,”尤初明揉了揉眼角,酸涩疲劳,开口继续道:“我已将那孩子送入无间门,是人是妖全看其造化了。”
旻六缄口不言,余下之事皆为官府职责所在,尤初明既已完成任务,亦能离去。
“我对那东西不感兴趣,你可得对我保证松阳县以后没有那作恶的东西了。”旻六还是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一番。
尤初明点了点头,旻六松了口气,下令让老三去寻南山深处的幼童们,随后通知那些孩子的家人们,而牢狱里那些和南山杀人案有关的嫌疑人,也就放了,虽说一己私欲导致的罪恶交易,可毕竟杀人的是妖,这后续的决断还是在旻六手上。
“何时启程?”
“赶我走?”尤初明挑眉含笑,面含几分少女的娇俏灵动。
旻六一噎,想到上次纸信,心里琢磨着那岔子事,这边随口一提,像是被看穿了,不过他面上不露声色,冷静道:“想着给你践行,与你应当也算故人相逢。”
尤初明忍不住发笑,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青白相间的凤蝶玉佩,起身放在了身边的侧桌上,“行。既然旻大人视我为故旧,我便将这属于故旧之物交代予你。”
她不再去看旻六的脸色,随即转身离开。直到旻六幡然醒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人已经走远了。
旻六拿起那枚玉佩,目光有些怔愣,那玉佩在透过窗棂洒进的光线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缓缓伸出手,将玉佩拿起,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思绪飘远。
屋外日头正好,不暖不冷,风吹时才凉。
白竹霁盯着脚下的黄毛小狗围着他转,他面无表情地逗着狗,直至不远处响起的脚步声。
“猫逗狗?”尤初明背着手,脚步轻盈,墨发垂落腰间,眉眼含春水。
黄毛小狗并不惧怕陌生人,晃动着尾巴,上前轻蹭她的腿,看上去对她极为依恋。
“不生气了?”白竹霁蹲下身抚摸小狗的毛发,给它摸舒服了,一直摇尾巴。
尤初明也没真生气,纯粹看他不顺眼。她不理会他的问题,反而说:“你都有身体了,我的猫呢?”
白竹霁凑近,看着她清澈透亮,如同琥珀宝石一般的眼睛,他笑着说:“你猜啊。”
“……”
猜你大爷。
“好了,别这么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他停顿一下,才说,“我还暂且吞不下一棵完整的树脉,所以还需在这副身体寄宿,放心,你的猫不会死的。”
“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