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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修罗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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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前方巷子那片最浓的阴影中,一道黑色身影如同从凝固的墨色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前方。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微微躬身,对着井诗诗做了一个简洁而清晰的“请”的手势,态度竟带着几分古怪的、礼节性的疏离,并无上次那几人言语间的轻佻下流与动作上的逼迫之意,更像是一个沉默的引路人。

井诗诗心中微讶,对这意料之外的“礼遇”略感意外,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清冷的眸子扫过对方毫无破绽的站姿和那双冷静的眼睛。她没再多言,抬步,步履平稳地跟了上去。黑衣人见她跟上,便也转身,在前方引路。他步履沉稳均匀,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让她能轻松跟上,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不会跟丢的安全距离。

就在井诗诗的身影跟随那黑衣人消失在巷子拐角后不久,刚刚回到自己书院寝室的冰冰,正整理着今日采买的东西,她发现井诗诗下午在一家成衣铺试穿时,因觉得热而脱下、随手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外衫,竟落在了她这里。想着井诗诗或许还没走远,天气渐凉,夜里风大,她连忙抓起那件犹带着淡淡馨香的外衫,也顾不得换鞋,匆匆追出了学院大门。

刚出大门,冰冰手搭凉棚四下张望,便远远看见街角处,井诗诗那抹纤细窈窕的熟悉身影,在昏暗的灯笼光晕下一闪,竟跟着一个全身裹在漆黑夜行衣中、形迹鬼祟可疑的男子,拐进了通往城西更深处、更僻静的巷弄!冰冰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诗诗一个弱质女流,深夜晚归,怎么会跟一个那样打扮、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男子走?难道是遇到了歹人胁迫?可是……方才在门口分别时,诗诗神态自若,并无异样啊……

担忧瞬间压倒了恐惧,冰冰咬咬牙,也顾不得许多,将井诗诗的外衫紧紧抱在怀里,远远地、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她知道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但至少要知道诗诗被带去了哪里,也好及时报官,给官府指个方向。

前方的井诗诗,此刻心神确实有些微妙的紧绷,但并非源于对自身安危的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高度警惕、冷静评估、以及隐隐……兴奋与期待的情绪。上次雨夜出手,她低估了自己被凌莫杰“魔鬼特训”后脱胎换骨的实力,也低估了至刚至猛的八极拳在实战中的恐怖杀伤力,闹出了人命,虽是无心,却也让她对自己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这次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看这黑衣引路者的素质、步伐、气息,绝非寻常地痞,背后指使之人恐怕来头不简单,所图也定然不小。

‘正好……’井诗诗心中暗忖,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上次是意外,若能借此机会‘斩草除根’,彻底解决掉这背后的麻烦,也算为民除害。而且……’她眼底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彩,‘也能好好检验一下这些日子与阿杰对练的成果,看看我这‘善面修罗’的名头,到底有几分真实斤两。等阿杰从金陵回来,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很惊讶吧?’想到凌莫杰可能露出的、那双清澈眼眸微微睁大、带着讶异或赞许的表情,她心中那点因未知而产生的紧张感都被冲淡了不少。

引路的黑衣男子似乎对身后远处那个微弱、慌乱、极力隐藏却依旧逃不过他这类人感知的气息毫不在意。他步履方向明确,径直将井诗诗引向南京城西边缘,一处早已废弃多年、荒草丛生、断壁残垣、连野狗都不愿靠近的旧式染布厂,是进行一些“见不得光”之事的绝佳场所。

厂区内空旷破败,月光凄清地洒落,映照着倒塌的染缸、锈蚀的铁架和丛生的荒草。只有几间当初作为仓库、墙体格外厚实的高大砖房,在月光下勉强保持着骨架。而在这片破败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被人精心清理出了一片颇为宽敞的区域,铺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颜色暗沉粗糙的羊毛地毯,地毯中央甚至摆放着一张纹理古朴的紫檀木棋桌和两把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太师椅,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种诡异的奢靡与掌控感。

棋桌两侧,一男一女正在对弈。男子约莫三十许年纪,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微微内陷,闪烁着阴鸷算计的光芒,穿着质地上乘的宝蓝色锦缎常服,指尖夹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举棋不定,陷入长考。女子则截然不同,一身利落干练的绛紫色紧身劲装,勾勒出窈窕有致、充满力量感的身段,面容美艳,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角已有细纹,却更添一股久经风霜、杀伐果断的成熟韵味与凌厉。她正单手托着线条优美的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纠结的男子,红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弄的笑意。

周围,肃立着整整十名同样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气息沉凝如石的护卫。他们眼神锐利如鹰,身形挺拔如松,分列空地四周关键方位,隐隐形成一个无死角的合围之势,封锁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径。而在更外围、那些残破墙壁的阴影里,屋檐的转角后,井诗诗敏锐的感知力告诉她,至少还隐藏着四道更加飘忽难测、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气息,带着冰冷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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