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池夜雪的灵魂意识彻底怔住了,所有的好奇与评估都凝固了。
软糯弹牙、带着天然米香的糯米外层,完美地包裹着细腻沙软、甜度恰到好处、仿佛还带着阳光与土地芬芳的红豆馅料,入口即化,瞬间在口腔中融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甜蜜的复合滋味。那滋味……并非服用高阶灵丹时带来的磅礴灵力增长或醍醐灌顶般的道法体悟,而是一种纯粹的、直击灵魂本源的、关于“美好”、“满足”与“幸福”的最原始感官愉悦!简单,却如此深入人心。
“这……这、这也太好吃了吧!”池夜雪的灵魂在意念深处不由自主地发出惊呼,那清越的声音都因震撼而带上了颤音。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完全忘记了“细嚼慢咽”的仪态,将剩下的半块红豆糕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起,细细品味着那甜蜜的浪潮在味蕾上绽放。然后又忍不住伸出筷子,迅捷地夹起了第二块。原来……普通的食物,可以做得如此美味?自己辟谷修道这么多年,一心追求大道长生,到底错过了多少这般简单却直达人心的“人间至味”?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暗暗“谴责”自己过去那些“清心寡欲”、“远离烟火”的所谓“清修”观念,此刻显得如此苍白乏味。
几块点心很快便在她的“操控”下风卷残云般下了肚。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又不自觉地瞟向了那碟看起来清爽的青翠时蔬和那碗看似平淡的汤羹。
凌莫杰的意识敏锐地感知到她的目光流连,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传来:“若是喜欢,不嫌弃这些粗陋食物的话,都吃了便是。反正能量补充到这身体里就行。”
池夜雪闻言,也不再有任何顾虑,她再次操控筷子,以不逊于方才对付点心的速度,风卷残云般将那小碟清炒时蔬和一碗汤羹也一扫而空。蔬菜保留了本身的清甜爽脆,简单的调味恰到好处地烘托了食材本味;汤羹清淡却鲜美,暖胃舒心。虽然味道同样清爽可口,带着人间烟火的踏实感,但比起那甜糯诱人、直击灵魂嗜甜本能的红豆糕,在女孩子的“味觉记忆”与情感天平上,终究还是后者更胜一筹,留下了更深刻、更甜蜜的印象。
吃完饭,池夜雪操控着身体,学着记忆中凡人的样子,将用过的碗筷拿到水缸边,生疏却认真地洗净,放回原处。然后,她控制着身体回到了凌莫杰那间狭小的舱室。
灵魂重新回归旁观与部分感知的状态,池夜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带着点怯生生与回味地问道,声音清越:“阿杰……你平日里,每天都吃的这么……好?”之前凌莫杰让她别叫“大哥”或“哥哥”,说他实际年纪未必比她大,她便顺着之前的感觉叫了“阿杰”,觉得比“凌公子”亲近,又比“莫杰”更自然。
“没有。”凌莫杰摇头,重新完全掌控了身体的主导权,感受着胃部被食物填充后带来的踏实饱足与暖意,四肢似乎也恢复了些许力气,“船上一般统一供应大锅饭,是那些轮值的小吏做的。味道寻常,仅能果腹,谈不上好吃。这些点心和菜,是我自己偶尔有空,用随身带的简易食材做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自然,“若是雪儿你喜欢,以后若有机会,我做给你吃便是。反正也是进了我自己的肚子,不费什么事。”这话说得平淡,却隐含着一份承诺。
池夜雪心中微微一动,有些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她忽然想起,彼此虽然互通了姓名,但自己好像还没正式、完整地介绍过自己?这似乎有些失礼。“对了,阿杰,我还未正式告知姓名,我姓池,名夜雪。池水的池,夜雪的雪。既然我们是朋友了,阿杰还像之前那样唤我‘雪儿’就好啦。”虽然“雪儿”这个称呼听起来过于亲昵,甚至有些……宠溺的意味,但出自他口,感觉并不坏,反而有种奇异的熨帖。
“好,雪儿。”凌莫杰应了一声,算是正式确认了彼此朋友间的称呼,自然无比。
“阿杰,你们这是乘船要去哪里呢?看这江水走向,似乎是向南?”池夜雪问道,开始自然地、带着闲聊的意味问起天来,清越的声音在意识交流中显得格外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