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黑衣人将井诗诗带到空地边缘,便躬身无声地退到一旁,迅速融入那十名护卫的行列之中,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本就是其中一员。
对弈的阴鸷男子似乎被落子声或细微的脚步声惊动,随意地抬眼,慵懒地瞥向被带至此地的“猎物”。然而,这一瞥之下,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顿时如同被磁石吸住,彻底凝滞了。月光与棋桌旁一盏气死风灯散发的昏黄光晕交织,柔和地笼罩在静静立于场边的井诗诗身上。她未施丝毫粉黛,容颜却清丽绝俗,仿佛月宫仙娥滴落凡尘;身姿窈窕挺拔,简单的月白长裙掩不住那份书香门第千百年蕴养出的高雅、沉静气质,以及……因连日高强度练武而悄然改变的、柔韧中隐含爆发力量感的独特身段。阴鸷男子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惊艳与贪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连手中那枚举了许久的黑玉棋子都“啪嗒”一声掉落在棋盘上,犹自未觉。
对弈的美艳女子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井诗诗,眼中同样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评估、对比,以及一丝被触及领域的锐利。她向来以自身的美貌与手段自傲,但在此刻月光下的井诗诗面前——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且奇异地融合了浓郁书卷气与隐约英气的独特风姿——竟让她隐隐觉得,自己那身精心打扮的、带着侵略性的美艳,似乎多了几分刻意与……俗气。她不屑地横了旁边一副魂飞天外、猪哥相的同伴一眼,鼻中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始终平静的井诗诗,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拖长的慵懒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井诗诗,井先生?久仰了。上次雨夜,算你运气好,不知有哪位‘高人’暗中出手相助,让你侥幸脱身,还折损了我几个不成器、管不住下半身的手下。这次你倒是识趣得很,主动跟着来了。本座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得再多费手脚,弄得大家都不体面。”她将井诗诗的“顺从”与异常镇定,理解为看清形势、权衡利弊后的明智选择,甚至可能是一种“谈判”或“妥协”的姿态。
井诗诗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唇角甚至漾开一抹极淡的、几乎有些天真不解的笑意,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我想,你或许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聪明人。”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美艳女子被她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弄得明显一愣,精心描绘的柳眉蹙起,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疑惑。她再次上下仔细打量着井诗诗,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那身简单的衣裙,看透内里的虚实。然而,除了那份远超常人的镇定从容,以及过于出色的容貌气质,她依旧看不出任何不对。
“哦?”美艳女子挑起眉梢,红唇边的笑意变得冰冷而危险,“那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会错意了。既然井先生不打算‘聪明’地合作,那我们恐怕只能……‘不客气’地请你留下了。若是过程中,兄弟们手脚没个轻重,不小心伤了姑娘这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脸蛋,或是折了哪条胳膊腿儿,到时候……可只能怪你自己……太不识抬举了。”她语气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残忍,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凌厉的护卫。
井诗诗居然十分认同般点了点头,神情认真,接口道:“嗯,说得在理。技不如人,自然怪不得别人。”那神情,那语气,仿佛两人正在心平气和地讨论,而非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
美艳女子被她这火上浇油、简直堪称“呆傻”的反应彻底噎住,胸中一股邪火猛地窜起,思来想去,只觉得眼前这女子要么是吓傻了在胡言乱语,要么就是天生脑子不太正常,根本听不懂人话!她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也懒得再跟这“痴女”废话,玉手一挥,对肃立周围的护卫们冷声吩咐道:“拿下她!要活的!注意着点,别真弄死了,这位井先生……可是我们费了些功夫才‘请’来的重要‘客人’。”她特意在“客人”二字上咬了重音,带着几分残忍的暧昧与势在必得。
“让我来!这小娘皮细皮嫩肉,别让兄弟们粗手粗脚唐突了佳人!”旁边的阴鸷男子早已按捺不住心头邪火与表现欲,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得沉重的紫檀木棋桌都微微一晃。他脸上带着兴奋扭曲的狞笑,搓着手,大步向场中孤身而立的井诗诗走来,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猥琐与淫邪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将这绝色美人擒下后,可以肆意揉捏、为所欲为的美妙场景。周围的十名黑衣护卫和暗处的四道气息都未动,只是默默调整了合围的方位,彻底封死退路。显然,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头领亲自出手已是绰绰有余,甚至有些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