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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雨夜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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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守护与辅助的布置,池夜雪才在距离光点约三丈之外,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石面,拂去尘埃,翩然盘膝坐下。她并未立刻入定调息,而是缓缓闭上双眸,开始在心海中细细复盘、咀嚼刚才那场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战斗。

与“无名”前辈意念合一、灵魂共鸣的那种奇异感觉,那毫无保留的敞开、交融,那仿佛两个独立意识短暂化作一体的深刻体验,再次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让她灵魂深处忍不住又是一个激灵,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热。“千万不要有下次了……”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既是羞涩于那种灵魂层面的“亲密无间”,也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复杂难言的心绪。那种感觉太过……深入本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也隐隐感到不安。

强行收敛有些飘忽的心神,她将重点放在对战斗本身、尤其是剑道修行的感悟上。她反复回味着“无名”前辈那磅礴神圣的力量,如何如同最精密的工匠,渗透、引导、强化她自身剑意的每一个细节。那种将剑意与神圣力量的意境相结合的全新体验。

心海之中,那曾被温暖神圣的金色光芒短暂完全浸染、照亮的广袤区域,此刻已然恢复了她所熟悉的、宁静而冰冷的冰蓝底色,浩瀚而平静,仿佛从未被任何外来力量侵入与改变过。但她清晰地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她的剑心,她的剑意,仿佛被那至高无上的神圣之力淬炼、洗涤过,变得更加凝实、纯粹、通透,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属于更高层次天地规则的韵律与质感。那是“无名”前辈留下的无形馈赠,是此次并肩作战最珍贵的收获之一。

摒弃最后一丝杂念,池夜雪彻底沉入对这份崭新剑意感悟的消化与打磨之中。纤纤玉指无意识地并拢,在身前虚空缓缓划动,无形的剑气随着她的意念流转、凝结、分化、组合,模拟着种种剑招变化与意境演绎。生活,似乎又回归了修道者最熟悉、也最本质的节奏——在绝对的寂静中体悟大道玄妙,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中砥砺精进,在漫长的等待与守护中沉淀心性。

意识从玉佩秘境那场高强度的意念合一战斗中抽离,回归到这艘航行于黑夜江面、狭小简陋船舱内冰冷的现实,凌莫杰只觉得一种深入骨髓、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彻底淹没。不同于以往单纯的力量消耗或病痛折磨,这次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细入微地操控另一具身体、引导复杂力量,尤其是与另一个鲜活灵魂进行深度共鸣、意念交融后的巨大心神耗损。他几乎是刚一沾到那硬邦邦、散发着霉味的薄薄床板,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无,意识便抗拒不了地沉入了无边无际、连梦都无的黑暗深渊。

不知昏睡了多久,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声音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传来,听不真切。接着,感觉身体被轻轻推搡,肩膀传来不重的力道,似乎有人想摇醒他。然而,他此刻只想沉溺在这片能抚平一切精神疲惫的昏沉与虚无之中,连抬抬眼皮、动动指尖的微弱力气都欠奉,意识抗拒着外界的干扰。

然而,下一瞬——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带着火辣辣、尖锐的疼痛,如同惊雷般猛地在他脸颊上炸开!瞬间将他从最深沉的睡眠泥沼中强行、粗暴地抽离出来!

凌莫杰“嚯”地一下从床铺上弹坐起来,动作之猛带得身下床板都发出“嘎吱”一声刺耳呻吟。他眼睛瞪大,瞳孔因骤然的刺激和未散的睡意而显得有些涣散,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泛红的指印,传来阵阵灼热的刺痛感。眼神里一半是震惊于脸上结结实实挨了打,这体验对他而言极其陌生,另一半是被强行唤醒、大脑还处在混沌状态的懵懂与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

舱室内已然大亮,不知何时已近午时。明媚甚至有些刺眼的阳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糊着油纸的舷窗照射进来,在狭窄的地板上投下一方晃眼的光斑,无数微尘在光柱中飞舞。眼前站着的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几分促狭笑意的安推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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