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过窗前的树梢,飞过远处的屋檐,飞向天边的云层。它越飞越远,越飞越高,终于变成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玄语看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那向往太明显了,明显到毕樾一眼就能看见。
毕樾看见了那丝向往,心中猛地一紧。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向往那些鸟儿,向往自由,向往离开他。她看着那些鸟的眼神,就像溺水的人看着岸边的光。
可他放不了手。
放不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知道她在恨他,知道她在受苦。可他控制不住。每次想到她会离开,会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他就觉得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块,疼得无法呼吸。
那种疼,比任何伤都疼。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能让她走。
这一日,毕樾忽然问她:“语儿,你喜欢什么花?”
玄语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个。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满是讨好,像一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的小狗。那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她移开视线,随口道:“迎春花。”
毕樾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她醒来时,发现窗前多了一盆迎春花。
金黄色的花朵开得正盛,一簇一簇,挤挤挨挨,在晨光中闪闪发光。花瓣上还挂着露珠,晶莹剔透,显然是刚浇过水。那金黄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像是把一小片春光搬进了屋子里。
玄语看着那盆花,久久没有说话。
毕樾走进来,见她盯着花看,小心翼翼地问:“喜欢吗?”
玄语没有回答。
毕樾又道:“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迎春花最早开,一开就是一大片,金灿灿的,可好看了。他们说章莪山北面的山坡上就有,等雪化了,满山都是。到时候,我陪你去山上看花。整座山都是金的,你肯定喜欢。”
他说着,眼里满是期待,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春暖花开,漫山金黄,他和她并肩站在花丛中。
玄语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期待,满是讨好,满是小心翼翼。他在等她点头,等她说“好”,等他想象中的那个美好未来。
可那未来里,有她吗?
还是只有他想象中的她?
“毕樾,”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直刺进他心里,“你囚着我,却说要陪我看花。你不觉得可笑吗?”
毕樾的脸色白了白,笑容僵在脸上。
“语儿,我不是……”
“你是什么?”玄语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可那轻里有刺,“你是想告诉我,你很爱我,你对我很好,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可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给的我不想要。你明白吗?”
毕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玄语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那里,有鸟儿在飞。
自由自在地飞。
毕樾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
那悲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惊着什么。他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语儿,我改。你不喜欢我这样,我改。你说什么我都听,你想怎样都行。可你别走,别离开我。我求你了。”
玄语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自由自在的鸟儿。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像一片落叶,飘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