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玄鸟 > 第18章 第十八章

第18章 第十八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毕樾没有答应退婚。

他也没有放玄语离开。

那天之后,寝殿外的禁制被设得更牢固了。玄语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屏障比之前厚了不止一倍,灵力波动也更加强烈,像是又叠加了七八层阵法。她试过几次,次次被弹回来,有一次甚至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那反震之力震得她手臂发麻,半天缓不过来。

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薄荷被关在别处,青娥被挡在山门外,就连西王母派来的人,也被毕樾以“玄语需要静养,不宜打扰”为由挡了回去。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始终没能踏进章莪山一步。

玄语被困在了这里。

像一只被关进金丝笼的鸟。

毕樾日日守着她,温柔依旧。他依旧亲自下厨,做她爱吃的菜,哪怕做得不好也要一遍遍尝试;依旧在她睡不着时坐到天明,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哄,从星子满天哄到东方既白;依旧在她发呆时给她讲那些奇奇怪怪的见闻,讲流波山的夔牛,讲青丘的九尾狐,讲昆仑墟的不死树,讲得口干舌燥也不停。

可他的眼底,多了几分偏执。

那种偏执让玄语感到陌生,也感到恐惧。那眼神有时像在看一件珍贵的宝物,有时又像在看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他看着她的时候,目光里除了温柔,还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语儿,你不能离开我。”

他将她箍在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喷在她的发间,带着微微的颤抖。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祈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你打我骂我都行,只求你别走。”

玄语闭上眼,不说话。

她已经无话可说。

她挣扎过,也求过,可毕樾铁了心要将她留下。每一次她试图反抗,他都会用更温柔的方式将她安抚下来,然后加固禁制,让她更加无法逃脱。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她死死困住。

渐渐地,她便不再做无用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那滴心头血的缺失,让本就残破的丹田雪上加霜。她每天醒来都感觉比前一天更疲惫,更无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流失。她试着运功,丹田处依旧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回应。那些年的修炼,那些年的努力,仿佛都成了笑话。

圣医日日来诊脉,面色一次比一次凝重,却什么也不说。只是每次诊完脉,都会和毕樾到外间低声交谈很久。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玄语竖起耳朵也听不清。可她猜得到。

无非是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毕樾的神情也一次比一次阴郁。

他依旧温柔,依旧体贴,可他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像化不开的浓雾。有时看着她的眼神,会让玄语心里发毛。那眼神里有心疼,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绝望,又像是疯狂。

有一天,玄语咳出了一口血。

那时她正靠在窗边看书,一本讲大荒风物的游记。她看得有些出神,忽然觉得喉咙一甜,一股腥味涌上舌尖。她来不及反应,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染红了手中的书页,也染白了窗台。

那血溅在书页上,洇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毕樾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脸色骤变,几步冲到她面前,将她揽进怀里。他的手在抖,浑身都在抖,声音也在抖,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语儿……语儿你别吓我……你怎么样?哪里疼?我、我马上叫圣医来!”

玄语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血丝。她抬起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五官,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光。

忽然觉得好笑。

这个人,把她关在这里,日日守着,夜夜陪着,生怕她离开。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她要的是一双能和她并肩翱翔的翅膀,不是一座金丝笼。

她要的是自由,不是囚禁。

她要的是尊重,不是占有。

“毕樾,”她轻声道,声音虚弱却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放我走吧。”

毕樾浑身一僵,抱得更紧。

“不放。”

“我若死了呢?”

毕樾浑身颤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坚决里藏着恐惧,藏着绝望,藏着不肯承认的现实。

“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我会找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者,把你治好。圣医不行我就去找药王,药王不行我就去找天帝。总会有办法的。”

玄语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窗外,一只鸟儿飞过,自由自在。

那是只普通的麻雀,灰扑扑的羽毛,小小的身子,在阳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它飞得不高,也不快,翅膀扑棱扑棱的,甚至有些笨拙。可它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没有人能拦住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