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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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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尖叫声穿透力极强,震得窗棂都在颤抖,桌上的茶盏嗡嗡作响,连榻上的软枕都微微颤动。那声音里满是不甘,满是愤怒,满是垂死前的疯狂。

毕樾抬手,一道金光射出。

金光与黑气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热油泼在雪地上。黑气拼命挣扎,想要逃窜,可金光将它死死缠住,一点一点消融。那尖叫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远,终于化作虚无。

寝殿里恢复了安静。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鸟依旧在叫,叽叽喳喳,欢快得很。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只是一场幻觉。

毕樾上前查看常怡的情况。她躺在地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确认她只是昏迷,魂魄无损,这才松了口气。

他命人将她抬去休息,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两个女仙轻手轻脚地将她扶起,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榻上的玄语。

“语儿——”

玄语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

那翻书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她只是一个看客,看了一场大戏,戏落幕了,她便要离开了。

“解释完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解释完了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毕樾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蹲得很低,比坐着的她还低,仰着头看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祈求,满是悔恨,满是小心翼翼。那目光里有太多的情绪,多到几乎要溢出来。

“语儿,我知道你生气。”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可钦神附身常怡,我不能打草惊蛇。那些日子我对你冷言冷语,是为了逼你离开章莪山,免得被他盯上。你不知道他有多凶险,他附在常怡身上,常怡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之中,我不敢赌,不敢让你冒险……”

玄语抬起眼,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怨恨,什么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

“所以你瞒着我,骗着我,让我以为你为了旧情人抛下我,”玄语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他心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剜在他心上,“让我一遍遍伤心,一遍遍失望。我在洹山等死的时候,你在陪她演温柔体贴;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在给她喂药送暖;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你在向她表白心迹。现在你说,是为了我好?”

毕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些话,他无从辩驳。

玄语合上书,站起身。

那本书被她轻轻放在榻上,封面上的褶皱清晰可见。她理了理衣襟,动作从容淡定。

“毕樾,我等你的解释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千钧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从洹山等到玉山,从玉山等到章莪山。我告诉自己,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可你没有。我告诉自己,你是有苦衷的,你会解释的。可你每一次的解释,都来得太晚了。”

她绕过他,向内室走去。

脚步很稳,背脊很直。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毕樾跪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

那背影单薄而倔强,像一棵在风雪中挺立的松。她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动摇她。

他想追上去,想抱住她,想求她原谅。可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的世界,一片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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