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神,再装下去就没有意义了。”
毕樾冷冷看着地上的“常怡”,眼底杀意凛然。那目光冷得像万年寒冰,锋锐如刀,与他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猛兽。
玄语靠在榻上,拿起刚才放下的书,继续翻着。她翻书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仿佛那地上的挣扎、那刺耳的嘶吼、那弥漫的杀气,都只是窗外的风声雨声,入耳不入心。
可她握着书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本书的封面被她攥出了褶皱,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可能!我为何使不出法力!”地上的“常怡”挣扎着,面目狰狞。那张娇美的面容扭曲变形,像融化的蜡烛,五官移位,皮肉翻涌,露出底下狰狞的本相——青面獠牙,眼如铜铃,额头还生着两只弯角,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
那是钦神的真容。
原来这些日子,那个柔柔弱弱的常怡,那个楚楚可怜的白莲花,那个让她一次次心碎的“青梅竹马”,竟然是钦神假扮的。
玄语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她想起这些日子自己的伤心、绝望、眼泪,想起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起那些撕心裂肺的痛楚。原来都是演给一个凶兽看的。原来她那些真情实感,在钦神眼里不过是一场好戏。
她该哭还是该笑?
“因为你吃的不是玄语的心头血。”毕樾的声音冰冷如霜,一字一句像刀子般扎进钦神的心口,“那是我让圣医特制的药,会让人产生法力虚弱的假象。你喝了这许多日,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你当真以为,我会拿她的命来换你的?”
钦神怔住了,脸上的狰狞凝固了一瞬。
“从你附身常怡那日起,我便已知晓。”毕樾缓缓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圣医诊脉时发现她魂魄有异,我便猜到是你。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那些眼泪、那些撒娇、那些挑拨离间,能骗过我的眼睛?”
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钦神,目光里满是嘲讽。
“我与你虚与委蛇这许多日,不过是为了寻一个万全之策,既能救下常怡,又能彻底灭了你。你以为我日日陪着你、哄着你,是真的把你当成了她?你以为那些温柔小意,是真的给你?”
钦神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满是愤怒,满是被愚弄后的羞恼。
“你……你一直在骗我?”
毕樾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那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钦神癫狂大笑,笑声里满是愤怒和不甘:“那你杀啊!你杀了我,常怡也会死!她是天帝之女,她死在你手里,你如何向天帝交代!你的章莪山、你的毕方族、你的大好前程,全都要给她陪葬!”
他笑得张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不敢杀我!你不敢!”
毕樾站起身,俯视着他。
那目光,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谁说要我动手了?”
钦神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以为我日日劝你喝药是为什么?”毕樾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晚膳,“那药里掺了消融凶兽残魂的药,你喝了这许多日,魂魄早已不稳,根基已毁。你方才刺出的那一刀,便是引子——你以为那是普通的短刀?那是圣医用万年寒铁炼制的破魂刃,专克凶兽残魂。”
钦神脸色剧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只见一道裂纹从心口蔓延开来,迅速扩散至全身。那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蜘蛛网,将他整个人裹住。每一条裂纹都在发光,金色的光,刺眼的光,带着毁灭的气息。
“不——!”
一声不甘的嘶吼,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那具皮囊像瓷器一样碎裂,片片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黑气。淡粉色的衣裙碎裂成片,娇美的面容化作齑粉,柔弱的身躯崩塌消散。片刻后,一道浓郁的黑气从他体内逸出,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