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得薄荷心里发疼。
“玄女大人……”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
玄语没有回应。
她只是闭着眼,任由那滴泪滑落。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被绊住了脚,而是主动选择了别人。
原来在他心里,她这个未婚妻,终究比不上那个青梅竹马。
那些话,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
“语儿,我等你。”
“语儿,你是我唯一的心上人。”
“语儿,我会一直陪着你。”
还有那张瑰玉床,他说等她过冬时用。他雕了整整三个月,每一处纹路都是他亲手打磨。他说,这是她专用的,别人谁都不许碰。
那些种在她窗前的花,春有迎春,夏有芙蓉,秋有金桂,冬有寒梅。他亲手栽下,细心照料,说看着花开,就像看着她笑。
在那个鲛人歌会的夜晚,月光透过海水洒落在他脸上,他说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过下去,倒也不错。
这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说,从头到尾,她只是那个女人的替身?
苦涩如潮水般在她心口蔓延开来,让她生出些喘不过气的错觉。那苦涩从心口涌上喉咙,涌上眼眶,却又被她死死压住。
她不想哭。
至少,不想在别人面前哭。
可眼泪不听使唤,一滴,两滴,无声地滑落。
薄荷看见了,青娥也看见了。
可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云层的湿气,带着远方的寒意。三只青鸟展翅高飞,向玉山的方向疾驰。羽翼划破长空,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玄语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落。
她不想再想了,也不愿再想了。她现在只想活着回去,活着见到师父,活着……活下去。
至少,她得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至少,她得亲耳听他说一句,那些年的温柔,到底有几分真心。
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她这五年的心动,五年的欢喜,五年的期待,又算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心口很疼,比身上的伤口还疼。
那种疼,无处可逃。
“青娥大人,”薄荷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常怡和毕樾上神,当真是青梅竹马?”
青娥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两家是世交,自幼便认识。”
“那传言……说他们两情相悦……”
“也是真的。”青娥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当年不少人都以为他们会成婚。常怡嫁姬轩的时候,毕樾闭关了整整三年。出关后,便再也没提过她。”
薄荷只觉得胸口一股气往上涌,憋得她眼眶发酸。
“那他还来招惹玄女大人做什么!”她压着声音喊,怕吵醒玄语,又忍不住要发泄,“他既喜欢那个常怡,就该去娶她!凭什么来祸害我们玄女大人!玄女大人那么好,那么厉害,凭什么受这份罪!”
青娥叹了口气。
“常怡嫁了姬轩,他大概是……死心了吧。男人么,总得找个替代品。”
“替代品?”薄荷瞪大眼睛,“他把玄女大人当替代品?”
“我只是猜测。”青娥道,“人心这种事,谁说得清呢。也许他是真心喜欢玄语的,只是……有些事,身不由己。”
薄荷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
她只知道,在玄女大人最需要的时候,毕樾上神没有来。
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把玄语抱得更紧了些。
“玄女大人,”她轻声说,像在发誓,“您一定要好起来,亲自去赏那负心汉一抽。以后咱不理他了,咱回玉山,好好修炼,比他厉害一百倍!”
玄语没有回应。
可她眼角的泪,似乎止住了。
天边,玉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座山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严。山顶的仙殿若隐若现,那是她的家,是她的来处,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晨光洒落,将整座山染成金红色。
薄荷望着那座山,心中涌起一阵暖意。
快到家了。
回到玉山,就没事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道:“玄女大人,咱们快到家了。您再坚持一下。”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青鸟的啼叫清脆悠长,回荡在玉山之巅。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