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窗棂半敞,风卷着檐角的铜铃响,棋盘上黑白子交错,落子声清脆得敲在人心上。
周临苍被周蛮叫来下棋对弈国事。
周蛮捻起一枚白子,指尖落定,恰断了周临苍半边棋路。他抬眼睨向那蹙眉沉思的身影:“听说白祉作为副将却频频在战场上奋勇杀敌,等他们破了胡人的城楼我该给他什么赏赐才好?”
周临苍指尖捏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他垂着眼,睫羽遮住眼底情绪:“全凭父皇旨意。父皇今日怎的突然提这个?”
周蛮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洞悉人心的敏锐。他又落一子,逼得周临苍的黑子几乎无处可走:“朕不提,你便要一直装糊涂?丞相三番五次递折子,求朕赐他长女邱璇与你的婚期。这桩事,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周临苍喉结轻轻滚动,终是将黑子落在了无关紧要的边角。他避开周蛮的目光:“邱小姐为人方正不拘小节,是良配。只是儿臣近来忙于朝政,实在无心顾及儿女情长。”
“朝政?”周蛮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叩了叩棋盘,木纹震出细微的声响,“朕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太子之位,需要邱家的势力稳固,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周临苍垂眸,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他生怕周蛮好像看出来些什么,故作轻松:“父皇,儿臣的太子妃,应当是能与儿臣心意相通之人,而非权衡利弊的棋子。”
周蛮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直直看向他:“心意相通?皇家子弟,何来这般随心所欲的道理?白祉虽好,可他是个男子,你莫不是忘了,这天下,终究是要靠联姻来维系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周临苍强装的平静。他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他死死压下去,落子的手甚至微微发颤。他攥紧了棋子,声音带着几分艰涩:“儿臣不懂父皇在说什么。儿臣只是觉得,邱小姐与儿臣性情不合,强扭的瓜不甜。”
“那太子你说,白祉这么拼了命的赚取军功是为了什么。”
周临苍愣住,缓过神来。头摇的跟拨浪鼓有的一拼,“儿臣不知。”
“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你应该明白我想说什么周临苍。”周蛮拿起一颗白子在手中揉搓。
周临苍盯着周蛮手中的白子,他知道周蛮什么意思。他想让自己和白祉撇清关系,但是怎么可能?那可是他喜欢惨了的人,他得说服周蛮,哪怕赌上太子这位置。
“父皇…”周临苍小心翼翼的喊了声周蛮。
“说”
“儿臣要是说不喜欢女子喜欢男人呢?”说完,周临苍不好意思的拿了两颗黑子在手心里搓了搓
“朕知道。”周蛮没有看周临苍,只是手中的白子被捏的好像要碎了一样。
“儿臣心悦白祉,还望父皇成全。”
“不行”他抬眸看着周临苍,眼神如两把利刃一样架在周临苍脖子上,仿佛周临苍再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就立马就地处决了这个逆子。
“为什么,我不想娶我不喜欢的。”周临苍忿忿不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