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太子”
“那儿臣不做太子了,反正父皇也有好几个皇子,让给他们做就是了。”说完周临苍跪在周蛮面前。
周蛮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久到御书房的风都停了。终于叹了口气,收回了那枚即将落下的白子。他的神情里满是疲惫:“罢了,这盘棋,朕让你一子。婚事之事,朕再给你三个月时间考虑,无论你喜欢谁也要把邱璇娶了,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退步了。临苍,你要记住,有些心思藏好,莫要引火烧身。”
周临苍紧绷的肩膀骤然松了几分,他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儿臣,谢父皇恩典。”
暮春三月,惠风拂过太子府后花园的海棠枝桠,粉白的花瓣簌簌落在石桌上的茶盏旁。
周临苍指尖捏着一卷策论,目光却落在不远处追着蝴蝶跑的宫娥身上,神色有些恍惚。
“殿下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连策论上写了什么,都没看进去吧?”
清脆的女声响起,周临苍回神,就见邱璇提着裙摆走过来,手里还捏着几支刚折的海棠。她将花枝随意搁在桌上,自顾自倒了杯茶,挑眉看他:“又在想白将军?”
周临苍没否认,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你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当初殿下对我坦诚心意,可比我直接多了。”邱璇啜了口茶,“说起来,那日我回府后,父亲盘问我见面怎么样能否定下婚期。我只说了我配不上你,应该是过不到一起。后来被父亲狠狠责骂了一顿。”
周临苍闻言,神色微赧:“为难你了,明明不是你的原因。”
“没事。”邱璇摆摆手,故作轻松道:“与其嫁一个心有所属的人,不如寻个合得来的朋友。再说,白将军那般人物,倒也值得殿下挂心。”
她顿了顿,看着周临苍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终是轻笑出声:“说起来,我今日来倒是带了个好消息给你。”
周临苍的心猛地一跳,攥着兵书的手指骤然收紧:“什么消息?”
“西进的大军大破胡人主城,三日前已经班师启程了。”邱璇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眸,笑意更深,“算算路程,不出半月,白将军就能抵京。”
周临苍僵在原地,耳边的风声、鸟鸣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邱璇那句“不出半月”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四个月,一百二十多个日夜,从寒冬到暮春,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消息。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有些发颤。最后只是抬手,给自己斟了杯热茶,手指微微发颤,溅出几滴滚烫的水珠。
邱璇将他的失态尽收眼底,没再打趣,只是安静地陪着他,看那海棠花瓣,一片片落在茶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