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水声实在太吵。
程书皱眉睁眼。她睡得昏天暗地,一时间,竟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感。
半晌才想起来,这里是韩春梅租给她的小公寓。
哪来的水声?
程书刚睡醒,大脑发懵,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便比脑子快,趿拉上拖鞋朝客厅走去。她前脚刚踏进客厅,后脚就听见卫生间门把手下压的轻响。
“咔哒——”
门被推开,蒸腾的水汽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涌出。氤氲白雾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预兆地撞入她的眼帘。
程书霎时顿住,视线如同被线牵引般,不自觉追逐。
最终,视线定格——茂密丛林。
保温杯大小。
男人显然也没料到客厅有人,脚步猛地顿住,湿漉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眼神警惕而锐利。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水汽在四周弥漫。
血液轰然涌上头顶,耳根烧灼。程书猛地转过身,动作仓皇,肩膀“咚”地一声撞在门框上,倒抽一口冷气。
而后,只听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轻响。
周沉将浴巾围好,抬手将额前湿漉的黑发向后耙梳,露出完整而硬朗的眉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悦。
她背对着他,强压下狂乱的心跳,勉强找回声音:“你是周沉吧?春梅姐应该跟你说过,我租了这里的次卧。我是程书。”
周沉眉头拧起,弯腰捡起沙发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没听说过。”
程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春梅姐说跟你打过招呼。可能你当时在忙,没留意信息。”
周沉系裤子的动作微顿,抬起眼皮。
“出去。”他系着裤子,头也没抬。
“什么?”程书没听清。
“出去。”
这下她听清了,愕然回头,可视线刚触及他,又立刻移开。
“为什么?春梅姐把次卧租给我了,我交了钱的。”
虽然还没给,但韩春梅已经答应了。
“我不同意。”周沉穿好T恤,走向厨房,拿了瓶冰水,单手拧开,喝了一口。
“没和我商量。”他瞥了她一眼,“尤其,还是个女的。不方便。”
程书皱起眉,试图讲道理:“春梅姐是房东,她同意了。而且我只是租次卧,不会打扰你……”
鼻塞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闷:“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白天可能会出去找工作,晚上回来也只是待在房间里……”
周沉把空水瓶捏瘪,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转过身,倚在厨房门框边,没应声,只是眯着眼打量她。
他身形高大,靠近时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极具压迫感。
程书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你……”她想开口,可一张口,喉咙发干。
话音未落,周沉突然动了。
他一步跨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
“你干什么?!”程书惊呼,试图挣脱,却被那股力道扯得向前趔趄。
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在沙发上。随即,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她困在他与沙发之间。
他俯身,眼神带着警告:“刚才看够了吗?”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感。他的目光扫过她攥紧的拳头,“你知道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就敢跟我共处一室?”
程书心脏狂跳,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
见他还在,继续逼近,程书身体的本能让她屈起膝盖,朝上一顶。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头顶传来。
周沉瞬间松开手,猛地向后退缩,脸色变得难看。
他弯下腰,从齿缝间挤出抽气声。
程书趁机从沙发上滚下来,踉跄着退到几步开外,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周沉缓了片刻,才勉强抬起头,眼神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