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声音嘶哑。
程书紧紧抿着唇,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退让。
周沉瞪她几秒,最终撑着旁边的茶几,缓慢直起身,拖着步子走进主卧,甩上了门。
随着“砰”的响声落下,客厅里只剩下程书急促的呼吸声。
她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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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程书心神稍定,见周沉没有再出来的意思,缓缓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尴尬的氛围被隔绝在外,她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倒在床上,脑中思绪纷乱。
夜色渐深,偶尔从楼下传来几声狗吠。程书陷在黑暗里,以为时间很晚,可打开手机一看,才晚上九点。
她下午睡得多,此刻格外清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刚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她猛地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疯了,真是疯了。
怎么会遇见这种事。
和梁浩漫恋爱时,他们之间大多是克制的。
两个人在一起,无外乎要付出时间、经济、精力,可偏偏这三点对程书来说,都是稀缺资源。
见面少之又少,只有期末周时,她才会辞掉所有兼职,和梁浩漫一起泡图书馆。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相处的时间才长一些。
而且在一起三年,始终没越过最后一步。
记得有次跨年夜,程书和家里吵架,负气出门。梁浩漫冒着寒冬,跑了大半个容城,才在学校门口找到蹲在地上的她。
她已被冻得手脚发麻,眼泪流下来,几乎要在脸上结成冰。
梁浩漫罕见地沉了脸,半是着急半是心疼地拉起她:“怎么不找个地方待着?”
“走得急,没带钱。”
“电话也不接?”
“没电了。”
梁浩沉默默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脱下自己的羽绒服将她裹紧。
“这么冷的天,你想冻坏自己?”
程书把冻僵的脸埋进他还带着体温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冻坏算了。”
梁浩漫低声说:“别胡说。”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先找个暖和的地方。”
后来他带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小旅馆。暖气很足,程书蜷在床上,看着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他松了口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的嗡嗡声。他的手指从她额角轻轻滑到脸颊。
程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也能看到他眼里某种陌生的情绪。
他俯身过来,吻了她。
那个吻开始是温柔的,带着试探,后来渐渐变得急促。程书紧张得手指蜷起,抓住了床单。
她能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当时她脑子混乱,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茫然。就在她以为会发生什么的时候,梁浩漫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把头埋在她颈边,重重喘了几口气,然后撑起身,替她拉好衣领,声音沙哑:
“……不行,不能在这里。”
后来他去了洗手间,里面传来水声,过了很久才出来。他躺在另一张床上,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她说:“睡吧。”
那是他们最亲密的一次。
也是程书过去二十多年里,距离某个模糊的边界最近的一次。
……
记忆如潮水退去。
程书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梁浩漫是温和的,含蓄的,始终带着一份礼貌的距离。
和那个叫周沉的男人完全不同。
他是直接的,充满侵略性的。
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她脑中乱糟糟的,偏偏这时,隔壁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走动声。老旧的房墙隔音不佳,细碎的声响隐隐透过来。
程书脸一热,拉起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断续传来,躲也躲不开。
被子里空气渐渐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