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军撤离桂林、星夜北上,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兴安诸县,兵锋转瞬直抵全州城下。
林辰自将军桥一战封神,由卒长拔擢旅帅,更凭缴获的百余匹战马,将麾下一部尽数编为骑兵,成为太平军中为数不多的精锐马队。他将硝糖炸弹、□□精简改良,分由骑兵随身携带,既可远掷炸敌,又能纵火扰阵,机动性与杀伤力冠绝全军。硝糖炸弹是林辰压箱底的秘密武器,来历与配方他守口如瓶,连杨秀清也未曾透露半分。
身为旅帅,林辰下辖五名卒长,其中三人是他亲手提拔的亲信旧部,也是从尸山血海中与他一同死里逃生的兄弟:前伍长赵二、斥候小石头、传令兵林小顺(林辰做两司马时的旧部职位)。三人皆是当年突袭马鞍山乌兰泰炮兵阵地仅存的七人中的三位,数次随林辰死里逃生,对他既忠心耿耿,又发自内心敬佩,近乎崇拜。余下两名卒长黄猛、周仓,则为军中编制调拨而来。
五人之中,小石头机敏骁勇、马术最佳,被林辰特意任命为骑兵卒长,专掌马队突击。
在亲信卒长赵二麾下,有一名做事沉稳、练兵有方的两司马,他就是太平军北上永安时在大黎村招募的青年,名为李秀成(原名李以成,详见第13章永安建制),虽职位不高,却心思缜密、作战冷静,已在数次战斗中崭露头角。
因太平军连年征战、兵力紧缺,林辰部中还不得不编入了一批十五六岁上下的童子兵。这些少年多是失去家人的流民,虽身形尚嫩,却悍不畏死,平日里负责搬运火药、传递军情、照料战马,上阵之时亦敢持刃冲杀,成为旅中一股特殊而坚韧的力量。
此时的太平军,虽未攻下桂林,却因阵斩乌兰泰、击溃清廷援军,士气不降反升,全军上下皆憋着一股恶气,要在湖南一雪前耻。全州城虽不及桂林雄伟,却扼守湘江咽喉,城墙坚厚、易守难攻。知州曹燮、参将杨映登死守待援,下令紧闭四门,焚毁城外民房,依托城墙架起抬枪、土炮,严防太平军强攻。
洪秀全、杨秀清本欲绕城而过,直取湖南,不愿在全州耽误时日。可先锋部队行至城外,城上清军突然抬炮轰击,一炮正中南王冯云山的坐轿。
冯云山身为太平天国创教元勋、军政核心,是洪秀全最倚重的肱骨之臣。林辰本是南王冯云山的旧部,对冯云山的情感极为复杂。冯云山与洪秀全一样,本是科场失意的山村教书匠,可二人截然不同。洪秀全偏执狂热,一心做天国之主;而冯云山才是拜上帝教真正的灵魂人物、宗教领袖与宣传核心,他最擅笼络人心、教化部众,一手将散沙般的信徒捏成铁军。于情,林辰感念他的知遇之恩;于理,却也看清此人狂热之下的狠厉。
噩耗传来,全军震怒,哭声震天。
“轰杀我南王,此仇不共戴天!”
“攻破全州,鸡犬不留!”
身为冯云山旧部,对于太平军中有人提议报复的做法,林辰于公于私都不得不站出来,高声附议合围全州,为南王复仇。可他内心深处,对太平军凡遇清廷官员一律不招降、尽数诛杀的做法,早已极度反对。在他看来,一味屠城杀降,只会逼得所有清朝官吏、守军退无可退、拼死抵抗,徒增伤亡,绝不是长久立足之道。林辰坚信,应开诚纳降、安抚百姓,以攻心取代滥杀,而非靠屠城立威。
原本的绕城之计,瞬间变成死战屠城。洪秀全怒令全军合围全州,不计代价,破城复仇。一场惨烈无比的全州攻坚战,就此拉开序幕。
林辰奉命进攻小南门一段城墙,配合土营掘地道、炸城墙。他令黄猛、周仓正面佯攻,佯装攻城,吸引守军注意力;暗中则令土营在城南隐蔽处开挖地道,直抵墙根。同时将数十枚加大药量的硝糖炸弹集中堆放,填入地道之中,引信绵长,威力足以撼动城墙。
守军虽也沿用桂林经验,挖井听音、灌水阻截,可全州土质远不如桂林坚硬,土营昼夜掘进,不过三日,地道已然通至墙下。
是夜三更,林辰下令点燃总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