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毙命!
这无声却致命的一击,瞬间打乱清军中枢。长瑞一死,护卫亲兵瞬间慌乱,原本整齐的督战队阵形土崩瓦解。
林辰大吼一声,一马当先率军冲入清军阵中。督战队见首领已死,一时间指挥混乱,太平军又憋着一股狠劲报仇。清军登时大乱。林辰所部一下子冲到长瑞尸体旁,林辰割下他的首级,举起高呼,清军见此更无心作战,拼命往出口处逃串。
乌兰泰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如丧家之犬拼命向谷口冲去。他回头望去,大桐谷内血流成河,军旗倒地,昔日精锐尽数沦为俎上肉。
“撤!快撤!”
靠着战马神速与亲兵死战,乌兰泰终于冲出罗大纲未及完全封堵的隘口。回头望去,龙寮岭火光冲天,那是他全军覆没的葬身之地。
此战入谷的5000清军全军覆没,前后伤亡2万多人,长瑞,长寿,邵鹤光,董光四员总兵战死,乌兰泰身受重视仅以身免。
大桐谷内,尸横遍野。林辰收枪入套,他带来的子弹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28颗,身上沾满血污。传令兵快步上前,高声宣读:“东王令——林辰身先士卒,击杀清二品总兵长瑞,于大桐谷立下首功,激励全军,特晋升为旅帅!”
将士们齐声欢呼,声浪震彻山谷。
林辰接过令牌,心中无半分喜悦。他看向那片血色山谷,远处似还能听到孩童最后的啼哭。这军功,是用无数无辜者的血泪换来的。但他知道,在这个乱世,唯有胜利,才能守护住那些他想守护的人。
前路依旧艰险,但永安突围的第一仗,他们赢了。而林辰,也正式在南王冯云山的麾下,以一场无声的狙击,在乱世中站稳了脚跟。
北京,紫禁城。春雨刚歇,御书房内却弥漫着比室外湿冷更刺骨的寒意。咸丰帝奕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铁青,手中紧攥着一份来自广西的六百里加急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案前,军机大臣们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
这原本该是场“大捷”。
数日前,钦差大臣赛尚阿以“收复永安”、“围困贼寇”的捷报入京,咸丰帝大喜过望,不仅重赏了赛尚阿,更以为肃清广西匪患指日可待。他每日批阅奏折,巴望的都是胜利的消息,可眼前这份军情,字字都是惊雷——太平军不仅突围成功,还在大桐谷设伏,乌兰泰全军覆没,天津镇总兵长瑞、凉州镇总兵长寿、河北镇总兵董光甲、郧阳镇总兵邵鹤龄四位二品大员全数战死,仅乌兰泰一人带伤逃脱。
“自愧自恨用人失当啊!”
咸丰猛地将奏折掷于地上,瓷盖碗被震得哐当作响。他即位之初便立志重振朝纲,罢斥穆彰阿、起用能臣,可广西战局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脸。四万清军围不住一万太平军,非但没能剿灭,反而折损四位总兵,这简直是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赛尚阿!”咸丰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传朕旨意,将赛尚阿革职拿问,交部从严议处!此人耗银千万,丧师纵敌,贻误军机,罪不容诛!”
军机大臣们伏地请罪,无人敢言。
咸丰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又冷声道:“向荣、乌兰泰等统兵大员,拥兵不前,坐视友军覆没,亦难辞其咎。着即革去顶戴花翎,戴罪立功,若再无功绩,一体严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广西巡抚周天爵、提督向荣,即刻调兵北上,与乌兰泰残部合兵,拦截太平军于桂林城下。若再任其北窜,朕唯二人是问!”
御书房外,春雨淅沥,敲打着琉璃瓦。而紫禁城内,一场席卷朝野的追责风暴已然成型。年轻的皇帝知道,这已是他最后的机会——若再败,不仅是广西不保,大清两百年的江山,都可能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