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的露水还挂在龙寮岭的针叶上,冰冷得像淬了霜。林辰勒马立于山径旁,身后是他整编后的残存亲兵,个个衣衫染血,面容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方才作为先锋冲破西门,一路斩将夺旗,他们是最先扎进密林、甩开清军马蹄的一拨人。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身后便传来了那足以让将士们眦目欲裂的消息——两千多家眷在山脚下被乌兰泰截杀,血染青石。
“卒长!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一名左臂带伤的校尉猛地跪倒在地,手中战刀拄着地面,铿锵作响,“那些都是兄弟的妻儿老小啊!我们回去杀几个清军,给她们偿命!”
这一声嘶吼,像是点燃了引线。
“回去杀!杀!杀!”
群情激愤的声浪在山谷间震荡,将士们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林辰看着这群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亦是翻江倒海。现代灵魂的道德准则让他对屠戮无辜深恶痛绝,而军人的天职与血性,又驱使着他必须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诸位!”林辰挥刀高举,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喧嚣,“父债子还,血债血偿!但我们不能乱了军纪,更不能坏了东王的破围大计!待我即刻飞书上报东王,请令回师,与清军决一死战!”
东王某行帐内,烛火摇曳。
杨秀清接过太平军的请战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如古井。片刻,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乌兰泰贪功冒进,此乃天罗地网送上门来!”
他抬手召来传令兵,沉声道:“传我将令——兵分三路!”
“第一路,由罗大纲统带,扼守龙寮坳咽喉,虚开一面,放乌兰泰全军进山!待其入谷后,即刻封堵隘口,断其归路,使其进不得、退不能!”
“第二路,由冯云山统领,潜袭大桐谷左侧高地,构筑阵地,待命出击!”
“第三路,由石达开统领,埋伏于大桐谷右侧密林,两路夹击,务必将清军合围于此!”
军令如山,夜色下的龙寮岭顿时动了起来。
大桐谷外,乌兰泰确实急红了眼。
截杀家眷的“胜果”,让他觉出抓住了太平军七寸。麾下四位二品大员簇拥着请战,士气高涨,他哪里听得进“谨慎”,当即下令全军轻装追击,只留少量骑兵看守俘虏。
“追!踏平龙寮岭,生擒洪秀全!”
清军5000人混杂骑兵、步兵,浩浩荡荡涌入幽深的大桐谷。谷内幽暗树影婆娑,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
清军主力刚进去大桐谷,埋伏好的太平军立即开火,同时引爆了预先埋好的火药,整个山谷瞬间被大火包围。
林辰立于左侧高地,看着谷中如羊群入圈的清军,深吸一口气,反手抽出那柄超越时代的□□。枪身镀着冷光,枪套下的消声器悄然就位,消去了刺耳爆音,只余细微“噗”声。
他目光锁定谷中一处核心阵形——清军精锐亲兵围成铁桶,护卫着一位身披重铠、手持令旗的高官,四周将士皆拼死护持,显是核心大员。林辰判定此人是大鱼,当即瞄准那名正指挥督战的天津镇总兵长瑞,扣动扳机。
“噗!”
消声子弹以超音速穿透空气,精准命中长瑞眉心。他手中令旗应声落地,身体僵立两息,随即轰然栽马,鲜血喷溅在亲兵甲胄上。